安济县主府。
“擎苍是裕宁太后的人?”姜虞失声。
不是,她是真没看出来。
擎苍不是一直嫌姜怡窝窝囊囊,像个没脾气的泥人吗?
姜怡更是每回见了擎苍都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绕着走,巴不得一辈子别碰面。
怎么就……怎么就能生出情来?
难道说,两个人是别别扭扭地,别扭出了感情?
或是擎苍最开始的嫌弃里,藏着怜悯与心疼,只是嫌弃裹得太厚,旁的情绪透不出来。
后来姜怡一点点褪去身上的蒙尘,挺直了腰杆,擎苍嫌弃便散了,底下的心疼冒了头。
日复一日地相处,心疼便生了根,发了芽,悄无声息地长成了爱意的花?
擎苍跟周茂富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要擎苍肯低下头、弯下腰,温声软语地哄一哄姜怡,护一护姜怡,姜怡动了心,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擎苍吃着两家的饭,踩着两条船,就算对姜怡动了真心,也该懂得克制。
再退一万步讲,若当真克制不住,也该学学萧魇,先把话摊开,让姜怡在陷得不深之前,有个取舍的余地。
而不是拿蜜糖裹着刀刃,把人哄得晕头转向,等姜怡泥足深陷、情根深种了,才让人知晓甜腻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思及此,姜虞放下茶盏,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了些。
可让她为难的,远不止姜怡。
皇镜司处置叛徒,也自有规矩在。
若因着擎苍与姜怡有情便网开一面,那萧魇往后还怎么御下?
可若公事公办,姜怡心生怨怼,又当如何?
她这下特别体会到了什么叫两头为难,头疼得很。
萧魇见姜虞愁眉不展,咬了咬牙道:“要不我将擎苍逐出皇镜司,对外只说此人已死,饶他一命,让他余生老老实实守着你二姐过日子。”
姜怡的性子,实不是刚强之人。
先是被周茂富磋磨了三年,好不容易对擎苍动了心,若再硬生生掐断,他也怕姜怡受不住,直接看破红尘,出家去了。
他和姜虞之间,还是少些这样的小刺为好。
姜虞抿了抿唇,终是摇了摇头:“不,我二姐的性子是绵软了些,但她在知道所谓的救命之恩是一场算计之后,能有勇气和离,敢去敲鸣冤鼓,后来在府城的绣楼里,又敞开了心扉,重新学着与人来往、与人交心。”
“她绵软归绵软,却绝不是和稀泥的浆糊性子,也不缺拿得起放得下的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