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自是不会信,在陛下眼里,勾结边军将领,便是有不臣之心。但从去岁下半年起,陛下手上沾的血还少吗?若再将一干从龙之臣赶尽杀绝,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你把姿态做足了,该交的交上去,他至少能再留你活一年。”
庆国公讷讷道:“才一年?”
“一年后,不还是难逃一死?”
老夫人眯了眯眼,意味深长道:“已经十一年了,该做的准备,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也无益。”
庆国公打了个激灵。
……
萧府。
“大人,又截下两只庆国公府放出的信鸽,还拿住了两个送信的人。其中一个骨头硬,被擒时当场咬破舌下藏的毒药死了。”指挥使双手捧上两封信,还有两只卷成细卷的纸条。
萧魇接过,展开一瞧。
封封都在追问他的身份底细,追问裕宁太后究竟还能不能掌控住他。
若在从前,大抵是能的。
只要裕宁太后把刀抵在脖子上,以命相胁,他或许真的会为了她,一退再退,甘愿做个被亲情血缘蒙蔽的糊涂蛋。
可如今……
早就背道而驰了。
若他还任由裕宁太后牵着鼻子走,那便是对与他同心同德之人的辜负与背叛。
“肃宁伯可信你了?”萧魇不再看信,抬起头看向指挥使。
指挥使道:“由不得他不信了。”
“前有反诗与那些宫廷秘闻,眼下又是前户部左侍郎的供词,再加安济县主送来的账簿。他若还不及早寻一座靠山,再死心塌地跟着景衡帝,便只剩下抄家灭族这一条路了。”
萧魇颔首:“那便好。”
“先让肃宁伯和庆国公狗咬狗,咬上一阵子,把庆国公拖下来。”
庆国公府一倒,姑母那边可会回头?
要他掩埋青州瘟疫的真相,叫他白白受了十一年的苦,去扶一个庆国公府的血脉,冒充表弟,登上高位。
他做不到。
青州的百姓和他的亲人,是真的在绝望里死了。
表弟,也被鸩杀在别宫里。
再大的权势,也不该踩在这么多血债与仇恨之上。
但愿,姑母被断了左膀右臂之后,还能迷途知返。
“府里和皇镜司里那些三心二意的,可都清干净了?”
他的人,可以给裕宁太后所用。
但绝不能不经他首肯,背着他,私自投效裕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