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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洛川迷雾深（第2页）

　　只见赵老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直接拍在了孙校尉按在刀柄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铜符。铜符表面氧化发黑，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上面清晰的“横江”二字和一只简练有力的锚形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铜符的边缘，不偏不倚，正磕在孙校尉腰刀刀柄的吞口处，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脆响！

　　“孙猴子！”赵老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孙校尉心上，“瞪大你的狗眼珠子给老子看清楚！老子是谁？！‘横江营’赵大柱！记不起来了？当年在清水湾剿水匪，要不是老子挨了一刀把你小子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你他娘的骨头早就化成灰了！坟头草都该三丈高了！”

　　赵老憨指着陈拙和苏晚，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二位！是老子的恩人！救我这条老命的恩人！在运河上遭了万蛊窟那帮杂碎的暗算！老子这条命是他们捡回来的！”

　　他那双虎目死死钉在孙校尉骤然变色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试试？！谁给你的狗胆？！”

　　孙校尉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瞬间由怒转惊，由惊转惧，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猛地一把推开还抓着那名军士手腕的赵老憨的手，腰杆下意识地挺直，对着周围的军士厉声呵斥：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退下！给老子滚一边站着去！”

　　他转过头，脸上堆起的笑容几乎要把褶子里的污垢都挤出来，对着赵老憨点头哈腰，声音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哎哟喂！赵老大！赵爷！您老息怒！息怒啊！小的我…小的我真是瞎了这双狗眼！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误会！天大的误会！”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瞟着赵老憨手中的铜符，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您老的恩人…那就是我孙二的再生父母！亲爹娘！谁敢动？哪个王八羔子敢动？！放行！立刻放行！”

　　周围的军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看着自家头目前倨后恭的丑态，面面相觑，赶紧收起凶悍的表情，灰溜溜地退到一旁，让开了道路。

　　赵老憨冷哼一声，收回铜符，看也不看还在点头哈腰、冷汗涔涔的孙校尉，对陈拙和苏晚沉声道：“跟我走！”

　　他领着二人，穿过那些军士复杂敬畏的目光，快步离开了喧闹而压抑的码头区域，拐进几条狭窄、散发着陈旧鱼腥和尘土味的巷子。最终，在一处挂着“永昌货栈”破旧木牌的院落前停下。货栈大门紧闭，显得冷冷清清。

　　赵老憨左右警惕地扫视了一下，这才上前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响了厚重的木门。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同样饱经风霜、警惕的脸。看到是赵老憨，那人点点头，无声地将三人让了进去。

　　货栈里堆满了蒙尘的货箱和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干草的味道。赵老憨带着他们穿过堆场，走进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关好门，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却没有丝毫减少。

　　他点亮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布满皱纹、却异常严肃的脸。

　　“洛川府，是入京的最后一道大闸口。”赵老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深谙其中凶险的沉重，“兵部的探马、刑部的画影图形、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粘杆处’那些皇帝的狗鼻子，无孔不入！你们那个‘陈墨’的路引，糊弄一下码头上的丘八还行，想进城住店，或者走官驿大道，必定露馅！那些人查起根底来，刨祖坟的劲头都有！”

　　他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前，摸索了片刻，从一堆破布烂棉絮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套崭新的硬纸文书和一枚小巧的铜牌路引。

　　“拿着！”他将东西塞到陈拙手里。

　　陈拙展开一看，一份是“河间府宏泰商行掌柜，周泰”的路引和通关文书，另一份则是“家眷周柳氏”的文书。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府大印，墨迹纸张都比之前那份“陈墨”的伪造路引高出不止一筹。

　　“周泰？周柳氏？”苏晚凑过来看着文书上陌生的名字和籍贯，虚弱的小脸上挤出一丝古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