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回,他头一次见到姜怡勇敢又理智的一面。
也是那一回,他们之间的那层窗纸被捅破了。
他把藏了许久的心意和盘托出,也终于确认,她对他并非毫无情意。
周茂富留下的那些阴霾,早就被姜怡远远甩在了身后。
她大步朝前走着,干脆利落。
她说,等一两年,便大婚。
明明只差一点儿了。
这么久了,他始终没敢告诉她,他是裕宁太后的人。
他心存侥幸,自欺欺人地想,反正大人与裕宁太后是姑侄,是同路人,算不得欺瞒。
可大人与裕宁太后反目,除他之外的暗线,都已经被清除。
人,果真不能脚踏两条船。
擎苍又看了姜怡许久。
以后,或许再没有机会了。
她会恨他吗?
恨他的不坦诚,恨他明明满身污糟,却还要将她拖入这片泥泞。
该恨的。
到了不得不坦诚的时候了。
他该亲口给姜怡一个解释,而不是让她从旁人口中得知他的欺瞒。
姜怡似是心有所感,抬眼望了回来。
一瞧见是擎苍,眉眼便弯了弯,灿然一笑:“你站那儿做什么?进来帮我看看这个花样,总觉得这垂丝海棠的花瓣画得有些不够传神。”
“都说大乾的垂丝海棠花,要属宫中和佛宁寺的垂丝海棠开得最好,你可曾去瞧过?”
擎苍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进来。
离得近了,能闻到姜怡发间茉莉头油香气,还有衣裙上皂角香。
柔润淡雅,像极了姜怡的性子。
姜怡将花样举高了些,偏头问擎苍:“你看看,是哪里不对?”
擎苍敛起满腹纷乱的思绪,看了片刻,才道:“花瓣层层叠叠,若是照此绣出来,怕是会厚重繁复了些,少了几分灵动。”
“风吹海棠花,姿态应当是轻盈欲动。”
擎苍提起笔,在另一张干净的纸上,三两下勾勒出一幅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