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褚的话,针针见血,在萧魇耳边炸响。
是啊,历朝历代,有几个开国之君,是在争夺天下之前便系统学过为君之道、帝王权术的?
学过又如何?
没学过又如何?
为君者,真正要紧的是心性、胆识、仁爱之心。
姜长澜会是那个合适的人吗?
心性够不够坚定?
会不会被朝臣摆布、愚弄?
有直面天下人的胆识吗?
开国之君躲不开的难题,就是那些怀念前朝的旧臣和百姓,总不能把人心不服的都杀了。
至于仁爱之心,他不担心。
姜家人一脉相承的良善温厚,便是姜家最不好相与的姜长嵘,放在寻常人堆里也算得上是个好人了。
他对姜长澜最深的印象,是那张过于俊美的脸。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这么多年,再没有哪个男子能长出姜长澜那副模样来。
“你觉得姜长澜是那个最合适的人,能担得起你的期许吗?”
陈褚道:“他是在泥地里打过滚的人,知道百姓疾苦。”
“最合适……”
“萧魇,在我心里,你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萧魇闻言,抬手轻碰了碰自己的发鬓,苦笑一声:“昨日离开京畿卫,姜虞是不是哭了?”
姜虞替他诊完脉,只说脉象比上次乱了些。
可实际情况,应该远比她说的要糟吧。
糟到,她一出京畿卫就没能忍住泪意。
“我还能活几年?”
“姜虞总想着瞒着我,让我心里轻省些,她自己想方设法地救我。”
“可我的身子,我自己多少还是有数的。”
陈褚眼里掠过挣扎和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