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褚眼里掠过挣扎和悲悯。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萧魇当年熬过了青州瘟疫,死里逃生,不就应该否极泰来,此后一生顺遂了吗?
怎么时至今日,还是这样难。
“说吧。”萧魇的声音沉闷了下来,“我越是不知情,心里越没底。”
“可我不敢去问姜虞,怕惹她伤心。”
陈褚抿了抿唇。
怕惹姜虞伤心,就不怕他泄了密被姜虞算账……
“她说,若再恶化下去,又寻不到对症的方子,还能撑三年。即便有她的医术一直替你调理着,至多也拖不过五年。”
萧魇笑了笑,喃喃重复了一遍:“五年啊。”
随即,眉间一松,像是想通了什么,释然道:“五年也不算短了。”
“五年之后,青州百姓的公道早就讨回来了。这朝堂、这天下,也焕然一新了。”
“即便真有了新朝新君,我也足够替他把满朝文武震慑得服服帖帖,叫宵小之辈无处遁形。”
“朝堂平稳,才有机会开创盛世。”
“只要我动作够快,快些把该做的事都做完,我和姜虞,兴许还能攒一些时间光明正大、清清静静的相守。”
陈褚心里堵的厉害。
可他又说不清,到底堵的是什么。
自始至终,他都将萧魇对姜虞的那份心意看在眼里。
起初萧魇口口声声说对姜虞只是利用,可骨子里的占有欲控制不住作祟。
到后来,终于看清了心意,不再别扭拧巴,便倾尽所有去托举姜虞在意的人。
爱屋及乌到了极致……
哪怕是他这个别有用心的情敌。
都说鱼跃龙门。
可没有萧魇,他和姜长澜越不过龙门。
正因为看的太清楚,他才说不出那句,明明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为何还要让姜虞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