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张榜,姜长澜名列前茅。
殿试过后,被景衡帝钦点为探花。
也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姜长澜的学识在一众学子中本就出挑,再加上那张脸……实在出挑得太过分了。
明明穿着一样的衣袍,可往满殿学子中间一站,硬是把旁人都衬的黯然失色。
更别说,景衡帝早就对姜长澜另眼相看。
二月二龙抬头后,乔愈大儒作的赋是经由姜长澜之手呈上来的。
虽说景衡帝拿到那篇赋后,大段大段读下来,满眼都是大乾的壮丽山河、先辈的栉风沐雨、上京的物华天宝,提到他自己的笔墨不过寥寥数语,但景衡帝心里还是满意的。
他在意的是乔家人终于进京了,是这篇赋出自乔家之手。
这件事给天下读书人和清流放出去的信号,比赋文里写了什么都更重要。
大乾惯例,殿试后授官,榜眼、探花照例授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专司编纂实录、史书,草拟文书。
可规矩再大也是死的,惯例再多也架不住圣心所向。
景衡帝龙心大悦,直接拿姜长澜已在翰林院行走数月、校对文稿从无差错说事,一道旨意下去,越级授了他正六品翰林院侍讲,负责御前讲解经义、草拟讲章。
还在奏疏里大肆褒扬,说见姜长澜一人,便见士林风流、年少风华。
溢美之词,半点没吝啬。
这是圣眷正隆,也是把姜长澜架在火上烤。
旁的不说,单是同科的状元、榜眼,往后怕是再难看他顺眼了。
姜长澜视若无睹。别人的推崇也好,眼红嫉妒也罢,他都顾不上。
他看见了景衡帝搜罗来的那些史官修史的手稿,粗粗一看,瞠目结舌。
他不是没听过春秋笔法,也不是不能体谅史官在据事直书和保命之间得找个分寸,不能把天子的脸面撕的太难堪,该委婉的地方总得委婉些。
可眼前这些手稿,已经远远超出了委婉的范畴,用春秋笔法来形容,都算是给那些史官的脸了。
说句不好听的,外头流传的野史,都比这些人笔下的东西更可信。
这史书若修出来是这样,还修它做什么?
还有什么流传后世的必要?
姜长澜一腔义愤涌上来,当即便要动笔写奏疏,却被姜虞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