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宁伯府。
府医隔着丝帕,指尖轻轻落在齐今曦的手腕上,凝神号了片刻。
号着号着,胡子一颤,一张老脸上绽开笑意:“脉形如珠,往来流利,此为滑脉之象,乃是喜脉。”
“恭喜三爷,三夫人有孕了,看脉象已有一月有余。”
温三爷怔在原地,一时分不清心头是喜是悲,面上的神情便有些诡异,嘴角似要上扬,眉头却紧拧着。
按理说,府上主子诊出喜脉,少说也要赏几两银子。
更何况这还是三爷的头一个子嗣。
近来阖府上下都传遍了,三爷痛改前非,不再娇宠后院妾室,一心宿在三夫人房里,就是盼着她早日有孕。
怎么如今真怀上了,三爷反倒不见半分喜色?
齐今曦心知肚明,面上却是一片茫然无措,忐忑地扯了扯温三爷的袖子,小声道:“三爷不开心,不想要妾身的孩子吗?”
这话一落,府医把头埋得更低,再不敢提讨赏的事,只蹑手蹑脚地收拾药箱,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
温三爷回过神来,脸上勉强挤出笑意:“阿曦,你说什么呢。这些时日我日日夜夜盼着你能有孕,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就是……太欢喜了,一时有种被馅饼砸中的不可置信。”
“那三爷给府医赏吧。”齐今曦顺水推舟。
温三爷笑得比哭还难看,脑子早已不会转了,只跟着齐今曦的话往下走:“对,是该赏。不仅府医该赏,在你身边尽心伺候的丫鬟们也该赏。”
“府医赏十两,丫鬟们各赏二两。”
府医和丫鬟们,齐齐领赏谢恩。
赏?
温三爷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的死期要到了。
可偏偏,他非但不能哭天喊地,还得硬挤出笑来给赏赐。
真是可笑至极。
齐今曦轻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笑意盈盈:“三爷阔绰,就当是给咱们的孩儿积福了。”
“三爷,你说孩子会像你多一些,还是像妾身多一些?会是个男孩儿,还是个女孩儿?”
“妾身希望是个男孩儿。”
“三爷说了过些时日要出远门后,妾身这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若生的是个女孩儿,妾身和她,难免在妯娌和族亲面前抬不起头来。若是个男孩儿,好歹还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