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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血染行馆夜（第3页）

　　就在褚禄山欲再下杀手、彻底碾碎陈拙的刹那！

　　混乱的战场上空，一个带着哭腔、却穿透了所有喧嚣的凄厉呼唤，猛地从内院那座最高的阁楼方向传来！

　　“陈拙——！！！小心身后——！！！”

　　是姜泥！

　　只见那座被火光映照的阁楼顶层窗户，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个身着素白中衣、长发披散的纤细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扑在窗边！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小脸，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那双曾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担忧和不顾一切的急迫！她死死盯着陈拙的方向！

　　她在为他示警！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般在陈拙耳边炸响！更让褚禄山瞬间分神！

　　“贱婢找死！”褚禄山眼中杀机爆射，豁然转头看向阁楼！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咳…逆贼…休得猖狂！”那被震飞在石柱旁、气息萎靡的总管太监眼中厉色一闪，竟强提最后一口气，手中软剑如同垂死的毒蛇，爆发出最后一点寒光！直刺褚禄山右胁之下空门！

　　褚禄山脸色微变！不得不回掌格挡！

　　铛！软剑被震飞！总管太监再次喷血倒地，彻底昏死过去！但也为陈拙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呜——呜——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行馆外朱雀大街尽头，骤然响起嘹亮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如同雷鸣般密集沉重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奉旨平乱！粘杆处办案！”一个威严洪亮、如同滚雷般的声音穿透夜空，响彻整个战场：

　　“逆贼褚禄山！聚众谋反！强攻亲王行辕！罪不容诛！还不束手就擒！！！”

　　火光映照下，只见朱雀大街尽头，黑压压的禁军铁骑如同钢铁洪流，手持强弓劲弩，锋利的箭镞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正朝着行馆方向狂飙突进！当先一面黑色大旗猎猎作响，旗上一个猩红的“粘”字刺目惊心！

　　褚禄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吞了一只死苍蝇！他死死瞪了一眼阁楼窗边那个素白的身影，又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被苏晚和墨韵斋好手护住、正挣扎着拄刀站起的陈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充满不甘和暴怒的字眼：

　　“撤——！”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率先冲向行馆西南角一处尚未被禁军封锁的火场缺口！

　　费青、熊力等人也知大势已去，恨恨地看了一眼陈拙，带着残存的亡命徒，如同丧家之犬般紧随褚禄山，仓惶遁入浓烟烈火之中！

　　禁军的铁蹄洪流轰然涌入行馆前庭。

　　狼藉的战场呈现在眼前。燃烧的断壁残垣冒着浓烟，满地都是尸体和哀嚎的伤员。鲜血在地面的青砖缝隙中肆意流淌，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倒映着跳跃的火焰和冰冷的星光。

　　陈拙拄着钢刀，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脏腑撕裂般的痛楚。褚禄山那一掌蕴含的阴寒剧毒仍在经脉中肆虐，如同无数冰针在穿刺，又被眉心“拙”字烙印散发的灼热死死压制着，形成一种冰火交织的煎熬。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透，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他缓缓抬起头，越过混乱奔走的禁军士卒和扑灭火苗的北凉幸存卫士，目光死死地投向那座内院深处的阁楼。

　　阁楼顶层那扇被推开的窗户边。

　　素白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在那里。

　　火光照亮了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沾满烟灰的素白中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如同一朵随时会凋零在寒风中的白梅。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面容，但陈拙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弥漫的硝烟、重重的距离，沉沉地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