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里记的清清楚楚,按名索骥,一查一个准。
不过半个月,庆国公的罪便定了下来,牵连到的人纷纷下了大狱。
主犯庆国公,抄家,阖府上下不分男女老幼,尽数收押。
至于最终要死多少人、怎么个死法,还得看景衡帝的意思。
毕竟,庆国公到底是一等国公,肃宁伯和三司官员不敢贸然决定。
庆国公府老夫人站在潮湿逼仄的牢房里,还有些发懵,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堂堂一品诰命夫人,连裕宁太后都曾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求过她……
而今,却被关进了这种地方?
耳边是府上后辈孩童的哭喊,是女眷们压着嗓子的啜泣,还有不死心的人抓着栅栏拼命摇,嘶声喊着冤枉,闹哄哄搅在一起。
肃宁伯……
庆国公府老夫人恨的咬牙切齿。
到底是结了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肃宁伯冒着引火烧身的风险,不顾一切的把册子递到御前。
真以为肃宁伯能干干净净摘出来?
陛下难道就不会多想,这些证据,肃宁伯到底是怎么拿到手的?
什么前户部左侍郎的家眷跪上门来,求着保全府中女眷免入贱籍,才交出了账目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儿都糊弄不过去,也敢想着哄过陛下?
肃宁伯是疯了吧。
“都别嚎了!又不是明天就要上断头台!”老夫人一声喝斥,余威犹在。
女眷们连忙止住啜泣,伸手捂住孩儿们的嘴,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朝夕相处这些年,她们都清楚,老夫人才是府里的定海神针。国公爷再拿不定的主意,最后都是由老夫人拍板定夺。
老夫人咳了两声,朝着隔壁牢房的庆国公招招手:“我问你,肃宁伯落魄后,你是不是在外落井下石,给他难堪了?”
庆国公扶着栏杆凑过来,满脸灰败,委屈巴巴:“母亲,我没有。”
“我跟他同朝为官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交情,生怕他开口求我办事,躲都来不及,哪还敢给他难堪?”
老夫人将信将疑。
肃宁伯做的事,不像是没受什么刺激就能干得出来的。
“母亲,我们是不是完了?”庆国公哆嗦着,小声道。
他是个武夫,一辈子在大事上没什么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