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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温峥满脸不解,憋了一路:“父亲,陈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拿乔?我都愿意忍着屈辱把青瑶献出去了,他怎么还不肯接父亲的示好?”
肃宁伯冷哼一声,劈头盖脸地骂了回去:“这世上,也只有你会把宋青瑶当作香饽饽!陈褚能扶摇直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坐上三品大员的位子,你以为靠的就是运气和陛下的宠信?”
“不是吗?”温峥喃喃自语,“他就是个在穷乡僻壤长大的野小子,连礼数规矩都是后来现学的……”
肃宁伯没好气道:“你去吏部打听打听,他经手的差事,哪一件不是办得漂漂亮亮,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至于宋青瑶,在他心里,怕是就跟粘在鞋面上的癞蛤蟆一样,甩都来不及,你还指望他稀罕?”
在去年,温峥会梗着脖子替宋青瑶争辩。
可现在,肃宁伯府江河日下,父亲被陛下斥责,小叔又暴毙身亡……
他与宋青瑶的情分,实在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若是早知道,跟宋青瑶纠缠不清会惹出这许多祸事来,他宁愿当初从未被宋青瑶救过。
“父亲,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温峥皱着眉,“陈褚油盐不进,又不肯接您的示好,难不成,我们再去寻萧魇?”
肃宁伯摇了摇头,嘴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谁说陈褚油盐不进了?”
温峥一怔,满脸错愕。
他既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难道他拖着青瑶出园子之后,父亲又跟陈褚说了什么?
还是说,陈褚就只是不想在他面前接话?
凭什么他在场的时候,陈褚就端着那副架子。
他一走,陈褚就变好说话了?
陈褚这是看不起他,还是觉得他没资格跟他对话?
“父亲的话是何意?”温峥听得云里雾里,越发摸不着头脑。
肃宁伯没有明言,只是抬手指了指宋青瑶:“你会如何对待粘在鞋面上的癞蛤蟆?”
温峥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又变,声音发涩:“父亲是说,陈褚他……”
肃宁伯颔首:“他不要活着的宋青瑶,他要的是宋青瑶的死讯。”
“活人送上门,他嫌烫手。”
温峥沉默下来,余光落在宋青瑶身上。
宋青瑶就靠在他身旁的软垫上,头歪向一侧,脸色苍白,粉色的衣裙上还沾着陈褚园子里蹭上的泥土,珠钗掉落了两支,发髻松松垮垮地垂在耳边,瞧着可怜又温软。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别开目光。
陈褚好狠的心。
宋青瑶给肃宁伯府惹了这么多麻烦,他都从来没动过让她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