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褚抱着胳膊倚在墙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萧魇许久。
那张脸憔悴得有些不像话,左臂用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狼狈又可怜。
可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脚下一滑栽进雪窝、摔折了胳膊又染了风寒,这种说辞骗骗陛下也就行了。
看来,萧魇在五台山这一趟,受的打击不小。
若换作眼下这时候,他再把那夜的话重新说上一遍,萧魇大约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脱口便驳斥他,说裕宁太后不是那般狭隘偏执之人。
只是,眼下不是叙话的好时机。
“那雪窝子深吗?能活埋人吗?里面可有什么荆棘木刺、捕兽陷阱之类的东西?”
萧魇抬眼过来,声音沙哑道:“陈大人这是巴不得本司督直接在那雪窝子里咽了气。”
陈褚轻啧一声,撇撇嘴:“萧司督可真吝啬,舍不得答疑解惑就算了,还往本官身上安这种罪名。本官可不是你,干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差事,本官干的可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活儿。”
“陈大人福气好。”萧魇随口应了一句。
他是真的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
病是真的,嗓子疼也是真的,一张嘴就像是吞了刀片。
可看陈褚是戏瘾上来了,正在兴头上,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
陈褚下巴轻抬,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自得:“那是自然,本官福气好,有陛下抬举。”
萧魇:……
够了,他是真累了。
还好,没过多久柳院判便端着漆盘回来了,盘上一碗浓黑的药汁。
“萧司督,药煎好了,趁热喝吧。”柳院判小心翼翼地将漆盘搁在案上。
陈褚抢先一步将药碗端了起来,一副本官来伺候你的神情:“来,本官喂你,省得你待会儿呛了又吐了,到时候陛下又要怪罪本官照顾不周。”
说着,舀起一勺,稳稳地送到萧魇嘴边。
萧魇目瞪口呆。
老天爷,他到底什么时候又得罪陈褚了,竟让陈褚想出这么个阴损法子来折腾人。
谁家喝药是一勺一勺喝的,不嫌苦吗?
“喝呀。”陈褚催了一声,“萧司督莫不是恃宠而骄,想抗旨不成?”
柳院判站在一旁,看得人都麻了。
到底是谁在恃宠而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