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先养好伤与病,再回京也不迟。”景衡帝脱口道,“你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岂是那等苛责之人。”
萧魇摇了摇头:“臣想回来陪陛下过年。”
“自臣侍奉陛下左右,每年除夕,从未缺席。”
“臣知逾矩,可臣没有家人。过年若能守在陛下身边,便是臣这一年,最大的盼头了。”
景衡帝被哄得眉开眼笑,细想过去几年,确如萧魇所言。
“你的忠心,朕明白。”
“什么逾矩不逾矩的,每年除夕宫宴上能瞧见你的身影,朕心里也踏实。”
“只是,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朕实在高兴不起来。”
“先去偏殿歇着,朕宣柳院判来给你诊诊脉,煎副药,好生歇一歇,朕再细问你。”
旋即,又转向陈褚:“你不必在这儿给朕念奏疏了,去偏殿守着萧魇,盯着他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
陈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满眼无辜:“陛下,臣又不是萧司督的仆从下人!”
景衡帝一本正经地回道:“朕知道,可宫人们哪管得住他。”
“你去吧。”
陈褚放下奏疏,满腹怨气地往偏殿去了。
一进门便阴阳怪气道:“哟,萧司督还真是会在陛下跟前装可怜。这下可满意了?连本官都得来给萧司督当跑腿的下人了。”
“人人都道萧司督无所不能,可这不过去了一趟五台山,怎么就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萧魇只当陈褚的话是耳畔蚊蝇嗡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柳院判在一旁怯怯地开口解围:“下官年轻时行医游历,曾去过五台山。那儿的冬日是真冷,朔风呼呼地刮,冷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若逢大雪,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这一场还没化,下一场又积了上来,想等雪化,非得熬到第二年开春不可。”
“萧司督不常居五台山,一时难以适应,也属实正常。”
陈褚没好气地瞥了柳院判一眼:“本官就是想讥讽萧司督几句,不行吗?你倒好,非要来拆本官的台。”
“行了行了,赶紧写方子抓药,给萧司督煎上一碗送来。”
“陛下可还等着问话呢。”
柳院判心里长吁短叹起来。
是他吃饱了撑的,非要吃力不讨好地拆陈褚的台吗?
他是怕陈褚摸老虎胡须的作死话,到头来连累了自己。
陛下的新欢旧爱,得罪了新欢,顶多也就是在耳边进几句谗言。
可若是惹恼了旧爱,那是当真会拔刀kanren的。
偏殿里只剩下陈褚与萧魇两人。
陈褚抱着胳膊倚在墙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萧魇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