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敬安伯望着宋青瑶那张脸,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狠狠扇过去。
可目光落在她满头的珠钗,全是温峥送的。
又瞧见她腰间系着那只与温峥成对的荷叶鸳鸯佩,那只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从前青瑶从不会这样从头到脚都穿戴温峥置办的行头。
如今这副刻意的打扮,分明是在提醒他。
“青瑶,事到如今,你还痴心妄想?”
“你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闹的满城风雨,温峥还能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信你?你以为肃宁侯那只老狐狸,还会容你攀着侯府这门亲事?”
“这种事,不被外人知道也就算了,可现在……”
“你一边与温峥情意缱绻、你侬我侬,一边私下向萧魇献媚示好,这就是背约、就是背叛!”
宋青瑶咬了咬唇,心里又悔又不甘。
她不过是错估了萧魇的性子,也低估了他对姜虞、对肃宁侯府的嫌恶,更是轻信了父亲打听来的那些过往经历。
那些消息,查得不全。
“父亲,我对温峥有救命之恩。这份恩情摆在那儿,不是几句风言风语就能吹散的。他知道我早年身世苦,心底不踏实,总想多抓几分依仗才能安心。只要我好好解释,他会体谅我,也愿意信我、容我。”
“还有,旁人不知,父亲应当清楚……”
“我给萧魇送礼,诚然有结交攀附的私心,可更多是想替宋虞当初惹下的祸事做个弥补,替伯府缓和与萧魇之间的僵局。”
“只要父亲把宋虞和萧魇的旧怨翻出来,上京的权贵与百姓自然就能明白我的苦衷,懂我并非私德有亏,只是为府中周全。”
“您再全力保我、替我正名,既是护着我,也是给肃宁侯府、给温峥一个交代。我和温峥的婚事就能继续往下走。”
“肃宁侯府树大根深,我日后若嫁过去,必定倾尽全力,帮衬兄长的仕途,撑起咱们伯府的门第前程。”
敬安伯犹豫不决。
他心里清楚,萧魇那边已经是彻底撕破了脸,往后再也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已经折了一棵大树,便不能再失去另一棵。
肃宁侯府,必须死死攥住。
因此,他对宋青瑶的话并非不动心。
之所以还在犹豫,是因为他根本猜不透萧魇会怎么回击……
谁知道哪条疯狗又会搞出什么离经叛道、不计后果的举动,让敬安伯府更加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