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近黄昏时分,有人来敲我们的门。
“谁啊?”
“格拉菲伯爵问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打台球。”
我看了看手表,睡前我把它摘了,放在了枕头底下。
凯特琳低声问:“亲爱的,你一定要去吗?”
“还是去了比较好。”手表上的时间是四点一刻。我大声回答:“请转告格雷菲伯爵,我会在五点钟到台球室去。”
到了四点三刻,我跟凯特琳吻别后,去浴室换衣服。我照着镜子打领带,总觉得自己穿着便装的样子很奇怪。我得想着再买些衬衫和袜子。
“你会去很久吗?”凯特琳问。她躺在**的样子,迷人极了。“你可以把梳子拿给我吗?”
我看着她梳头。她半歪着头,头发全都落到一边。天已经暗了下来,床头的灯亮着,灯光落在她的头发、脖颈还有肩膀上。我走上前吻她,握住她拿着梳子的手,她躺倒在枕头上。我吻着她的脖子和肩膀。我实在是太爱她了,爱得我整个人都发晕。
“我不想过去了。”
“我也不想让你过去。”
“那我便不去好了。”
“不要了,去吧。就只去那么一会儿,然后就回来。”
“我们晚餐就在这儿吃。”
“早去早回。”
我到台球室的时候,格雷菲伯爵已经到了。他正在练习打台球,,在球台上头的灯光照耀下,他显得格外单薄虚弱。在灯光以外的地方还有张打纸牌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只装着冰块的银桶,两瓶香槟酒的瓶颈和瓶塞从冰块里露了出来。我往球台走过去,格雷菲伯爵直起身迎上前来。他伸出手说道:“很高兴你在这里。你能赏脸来和我打台球,真是太好了。”
“很高兴你邀请我来。”
“你的伤恢复好了吗?我听人说,你在伊松佐河上受伤了。希望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挺好的。你呢?”
“唔,我身体素来都不错。但我开始老了。我察觉了一些衰老的迹象。”
“真让人不敢相信。”
“我的确是老了。要不给你举个例子?我说意大利语比较轻松。我规定自己,尽量不要说意大利语。但只要人一累,就会更容易说出意大利语来。所以我老了,我知道的。”
“我也有点儿累,我们可以说意大利语。”
“嗯,但你在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讲英语。”
“是美国英语。”
“唔,是美国英语。请说美国英语吧,那是一种讨人喜欢的语言。”
“我现在很少能见到美国人。”
“那你一定很遗憾。见不到同胞会难过,特别是女同胞。这方面的经历,我也有。我们打台球吧,还是说你太累了?”
“我不是真的累,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要让我多少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