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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名单上的名字（第1页）

1992年8月5日，北京，华夏精密机械厂。

清晨七点，厂区里已经忙碌起来。自从拿下海军订单和坦克项目后，工厂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光工人就有一千多号。每天早上，大门口的自行车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场面颇为壮观。

林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这是刘华强昨天送过来的，上面列着北航燃气轮机教研室所有技术人员的名字、年龄、职称、研究方向，以及“可争取程度”——从一颗星到五颗星，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个张志远，五颗星。”林浩的手指在名单上敲了敲，“你确定他能来？”

刘华强坐在对面，推了推眼镜：“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老张在教研室待了十二年，技术顶尖，但一直没评上正高。不是他能力不行，是有人压着。他跟室主任赵明远不对付，赵明远是留苏回来的，看不起国内培养的土专家，每年评职称都把老张的材料压下来。”

“十二年。。。”林浩皱眉，“他就这么忍着？”

“不忍能怎么办？”刘华强叹气，“那个年代，能有个铁饭碗就不错了。不过老张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上次我跟他聊的时候，他眼睛都红了，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真家伙’。”

“这话说的，有血性。”林浩点头，“行，这个人我去谈。”

“还有这个……”刘华强指着名单上的另一个名字，“陈国栋，搞涡轮叶片的，五颗星。他比老张还惨，被排挤得连实验室都不让进了，现在在教研室打杂，收发报纸、打扫卫生。我上周去找他，他正蹲在楼道里拖地，看见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浩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人，都是宝贝啊。放在北航，被当成草；到了咱们这儿，就是金子。”

“所以你得快点。”刘华强说，“陈国栋今年五十七，明年就退休了。他跟我说，如果今年再评不上正高，他就认了，回家带孙子去。可我看得出来，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对了。”林浩站起来，“走，今天就去北航。”

“今天？”刘华强一愣，“这么急？”

“这种事，夜长梦多。”林浩穿上外套，“万一有人抢先一步，咱们就亏大了。再说了，你上次不是说赵明远也在拉拢人吗？他拉人干什么？”

“还不是想搞个什么‘燃气轮机国家重点实验室’。”刘华强不屑地说，“赵明远这个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他想借着重点实验室的名头，多拿国家拨款，多招研究生，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至于技术能不能突破，他不在乎。”

“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林浩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走，先去见张志远，再去见陈国栋。”

两人刚走到门口，王大柱就迎了上来：“厂长，车准备好了。”

“去北航。”林浩说。

车子驶出工厂，穿过半个北京城，来到了海淀区。北航的校园里绿树成荫，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路上，青春洋溢。

刘华强领着林浩走进一栋灰扑扑的教学楼，爬了四层楼梯，来到燃气轮机教研室。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味，几间实验室的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机器轰鸣声。

“老张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刘华强压低声音，“不过这个点，他一般都在实验室。”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一扇门上贴着“张志远高级工程师”的牌子。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张工，您再考虑考虑。赵主任说了，只要您点头，今年正高的事包在他身上。”

“不用了，我考虑得很清楚。”

“您这是何必呢？在教研室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

“我说了，不用。”

林浩和刘华强对视一眼，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