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却没有听司仪的话下臺,而是依然盈盈立在那裏,雪白面纱被风拂起,若有若无地飘荡着。
下巴微抬,樱红的双唇微张,露出口中一点晶莹,姜未的目光从臺上望下来,纤纤素手轻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隔着一层面纱,褚漾却莫名笃定,姜未是在看她。
她认出自己了。
她在等自己吗?
残余的酒液一下子在血管中尽数沸腾起来,烧得五臟六腑都要化为灰烬。
跟臺下宾客的喧闹比起来,臺上的新娘显得那么柔弱无助,如同秋风中一片形单影只的落叶,伶仃寂寞,遥遥地等待着一个人上臺来,挑起她的面纱,让她能名正言顺走下臺去。
脑海裏突然蹦出林池刚刚嬉笑的言语:“说不定下一秒你就遇见命中註定的那个人了呢?”
这是褚漾第一次接到婚礼的手捧花,而下一秒,她遇见了七年不见的姜未。
褚漾的心猛烈地跳起来,大胆地抬头望,对上姜未盈盈的目光,悠扬的音乐推波助澜着,她忽然想就这么放纵一次。
老天爷,帮我这一次,告诉我,这是命中註定好不好?
高跟鞋徐徐走过红毯,不用换衣服,她本就穿着端庄明艷的雾霾蓝礼服长裙,和姜未也很合衬。
妆容都刚刚补过,一切都完美精致得刚刚好,除了臺上的姜未,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褚漾脚步缓慢而坚定,踏着音乐节奏上前,庄重到了极致。
就好像是自己的婚礼一样。
这裏没有人认识她,就当是借酒装疯一场,让姜未下了这个臺。
更多的,是满足她的一己私心。
褚漾唾弃自己的这点心思,但却又兴奋起来,脚步从未如此轻盈过,指尖不自觉探入衣袋,触摸到一个精致的绒面小盒子。
因为在怀裏揣了太久,早就沾染上了体温,入手温热。
她一时忐忑起来,七年前的款式,早就过时了吧?不知道姜未会不会嫌弃。
走上臺那一刻,褚漾清楚瞧见司仪瞪得如铜铃一般的双眼,还有姜未带着笑意的眼神。
温柔又好奇地偏了头看她,樱唇微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娇娇地喊她一声:“褚漾学妹。”
褚漾心头也霎时软了下来,如同春日裏纷飞的柳絮,轻薄而又浓密,掩在眼前编织成一个念头:
没有宾客,没有见证,没有祝福,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