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容多想。行礼迎接是必要的。
和陈嬷嬷跪了下去,低眉敛首地看着地面。不能直接地瞻望丽妃的容颜。
丽妃一笑,“宁妃姐姐看上去,气色真不好啊。”
她娇弱的身子还有些颤抖,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让丽妃娘娘担心了,也不过是旧病而已,倒让七皇子担心了。丽妃娘娘今儿个抽空来看一看,本宫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不能怎么样,人各有命,生死由天,我不能帮助她。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其实,我也很惧怕她。
要是御医把脉出我们都有毒疹,三人都得死,一并也拖七皇子下这污水。
丽妃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深沉地笑,“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御医知道的啊?”
如此一说,能不给把脉吗?树因风而作浪,她来,不是没有目的的。
七皇子带来的人,自是不会说出去,但丽妃知道了,还带着御医有备而来,可见,有多少暗处的眼睛看着。
我扶着宁妃坐在桌边,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朝她安慰地一笑。
宁妃拢拢发,不失优雅和贵气,“那就麻烦方御医了。”
丽妃有些怔住,很快就掩饰了这一瞬间的失神,转过身子道:“方御医,好好给宁妃娘娘瞧瞧。”
“是,丽妃娘娘。”一个御医走近,施施礼就坐在一边给宁妃把脉。
好大一会,那御医才说:“宁妃娘娘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过于虚弱,开些补气养血之药,好生安养,康复也就快了。”
宁妃伸出手,抚抚额上的散发,轻淡地说:“是吗?每个御医都是这般说,可是本宫的病,已经几年了还是没有康复。”
“姐姐放宽心了,自然就好得快一些了。”丽妃眉头轻皱,似乎不相信御医说的话。
宁妃收起笑,自在地看着她,“让丽妃娘娘百忙中担心,真是有劳了。丽妃娘娘如若没有别的事,本宫就先安歇了。”
丽妃明眸一扫,竟然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不扰宁妃休息了,回宫。”
又是一番礼数,从窗口昏暗的光芒,还可以看到得丽妃的身影,花枝招展,身边簇拥着宫女和嬷嬷,好一个热闹。
屋里徒留下浓烈的香味,真是不简单啊,随便地路过,都能带着御医前来。
宁妃大口地吐着气,指甲划过木桌,是刺耳的吱吱声。
她眉心拢了拢,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精光在眼里闪过,冷淡地说:“陈嬷嬷,帮我把指甲剪了去。”
她又轻笑,“好一个上官雩,早就知道他的声名,八年前,本宫如何请他入宫他也不入,如今本宫是冷宫残命之人,却得他相救。”
“娘娘。”我轻叫着,看着她的十指,纤秀的手指上,那指甲,尖尖又长长。
她也低头看着,眼角有些冷硬之光,叹了一口气,“这指甲,我看着它长了断,断了长,却总是没有个头。跟冷宫的日子一样,每次以为快要好了,又会掉进失望的黑暗里。”
陈嬷嬷轻道:“娘娘,嬷嬷替你剪了,过长也不好,会不小心伤到自个儿。”
她轻笑,眼神中,有着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定和镇定,重重地吸一口气说:“陈嬷嬷,你给我剪得干干净净的,让它重新再长过新的。”
我心想,也许她从她憧憬的生活中,慢慢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