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臣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臣要说的,是老周头临死前告诉臣妻的四个字。”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皇帝、淑妃、王氏、满院子的下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四个字。
让侯爷自关书房六天的四个字。
让老夫人封了佛堂的四个字。
让一个马夫的婆娘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肯说出来的四个字。
到底是什么?
陆砚臣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楔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周头说——‘北门铁甲’。”
四个字落在地上,像四块烧红的铁,烫得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皇帝皱眉:“北门铁甲?什么意思?”
陆砚臣从袖中掏出一叠发黄的纸,双手呈上:
“这是臣妻从二房搜出的证据,请皇上过目。”
淑妃想伸手去接,被皇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皇帝一页一页翻看那些纸,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铁青,最后整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这些是北境布防图?”
“是。”陆砚臣的声音在发颤:“臣的庶弟陆砚书,十二年前被北境策反,利用每次回府探亲的机会,从臣身边的人口中套取军机,拼凑出了大梁在北境的完整布防。”
“几日前,老周用马车送臣弟,无意中撞见陆砚书与北境细作接头,老周头临死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妻子。”
“这些人进城后,潜伏在京城各处,只等一声号令,就要里应外合,攻占城门,迎接北境大军。”
皇帝猛地抬头:“什么号令?”
“号令就在二太太王氏手里。”我看向王氏。“现在在那个发烧的幼子身上。”
皇帝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香炉,香灰扬了一地。
“朕的北境将士在边关流血,你们在后方通敌卖国!”
“皇上息怒!”所有人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