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放下手中的铁钳,伸出残缺的右手,小指处的伤口似乎又开始慢慢冒出血来。
张浩扬的面色变了。我满是嘲讽地看着他,看着他的剑从手中滑落。
“现在你知道了?”
张浩扬叹气:“欧阳承剑。”
我的右手握住了剑柄:“我如今的这番境地都是拜你所赐!你该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张浩扬闭上眼睛,抬头道:“你动手罢。”
“你不用剑?”
张浩扬苦笑:“咱们本都该死,活该到这世上走一遭,白白受这么多苦。”
我怒道:“别在这里假惺惺!拾起你的剑,我要看着你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干,我要看着你,痛苦地挣扎着死去!”
张浩扬又看了我一眼,终于还是捡起了自己的剑。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提剑入华阳,杀人如麻。
三
“江湖是什么?”
“江湖,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那么江湖在哪里?”
“心里没有江湖,眼里便看不到江湖,所以这世上本没有江湖……”
那一年,我六十四岁,依旧声名大噪,却永远成为了传说。
“无论谁死,终于是个了结,也算得了解脱。”张浩扬说。这时候他却很平静。
我很惊讶于他此时的反应,也不知道张浩扬这句话到底到底意味着什么。当他的剑在我身上划出第十二个伤口的时候,我的剑终于从他执剑的右手手腕穿透过去,又随即从他的左手手心穿进了他的整条胳膊。
张浩扬一声惨叫也没发出来,他只是勉强站着,额头上汗如雨下。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张浩扬却笑着说:“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死在我手里吗?”
我摇头。彼时的张浩扬,本不应是父亲的对手。
张浩扬说:“因为当年你父亲杀我的时候,用的是我教给他的张家剑法,而我教他的剑法中故意留了三处破绽。”
他吃力地笑着。
“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张浩扬艰难地呼吸着。他的伤虽然暂时不至于死,但那份痛楚,只怕没人能体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