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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二房太太王氏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怀里抱着三岁的幼子陆昭远,孩子脸色蜡黄,嘴唇发乌,眼皮半睁半闭,有气无力地哼哼着。王氏脸上挂着泪痕,头发也有些散乱,一进门就扑通跪在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嫂嫂,我给你磕头了!”
“你放我出去找府医吧!昭远烧了两天了,再拖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求你,让我出府请个大夫!”
她说着便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怀里的孩子被颠得咳嗽起来,哭声细得像猫叫。
碧桃站在我身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盯着王氏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个孩子。
孩子确实病了,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这做不得假。
但我没有动。
“二弟妹,府里有刘先生,我这就让人去请。”
“去请刘先生到二房院子里去,给昭远好生诊治。药材从我私账上支,用最好的。”
王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声音发颤:“嫂嫂,刘先生的医术昭远这病来得凶,我想请城南的徐太医,他专看小儿急症”
“不行。”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府门不能开,刘先生若看不好,我让人拿着对牌去请徐太医进府来。但你和孩子,不能出去。”
王氏的脸色变了,泪痕还在脸上,眼神却忽然冷了下去:
“嫂嫂,你这是要看着昭远病死?”
“我说了,徐太医可以进府。”
我一字一顿:
“但任何人不得出府。这是规矩。”
她抱着孩子跪在那里,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转身走了。
怀里的孩子还在哭,声音越来越小。
碧桃小声说:“夫人,那孩子好像真病得不轻”
“我知道。”我闭上眼睛,“让人盯紧二房,刘先生去看诊的时候,全程跟着。他开的方子、抓的药、煎的药,每一步都要有人看着。”
碧桃应了,匆匆去了。
我站在原地,但我不能放王氏出去。
因为老周头说过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带兵包围了侯府。”
一队禁军鱼贯而入,分列两侧,刀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