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不知道多久,祁邵阳还是按下了那个键,电话里传来嘟嘟声,他的一颗心也高高悬起。
想起上次自己回家的时候,恰好跟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她碰了个正面,她满脸错愕的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一样。过了好久以后,才等来她的一句,“你回来了!”
说着,就跟他侧身而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去了客房,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停下脚步,好像他根本不是她的丈夫,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样。
想起那一幕,祁邵阳的脸色就愈发的难看。
苏雨落握着手机的手,却没有按下去接听键的打算,也许那个男人只是打错了而已,也许,他坚持不了多久的,以他的耐心,能有多久。
正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李嫂上楼通知她,苏宅打来了电话,“雨落,在干什么?这么忙?都多久没有回来了”
“爹地!”苏雨落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叫出了苏振山,这么久以来心里压着的事情都没有勇气跟父亲说,但是他的电话打来,她的心却安定了下来,即使不提起那些事情,即使什么都不说,她都能感觉到满足,那是家,那是苏振山给的。
“我打你手机,但是占线了,所以,我才打的祁家的电话,雨落,这段时间怎么样?”
“爹地,我很好,你呢?”苏雨落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不想让他担心,爹地有公司的事情要忙,哪里还有机会来为她这些琐事来烦心。
“呵呵,我也很好,就是,我那个女儿太不懂事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苏振山发出爽朗的笑声,指责着苏雨落,“是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了,都不想家的,嗯”苏振山开着玩笑说道。
“爹地!”苏雨落娇嗔着说道。
“好啦,不逗你了,晚上有什么活动没有,邵阳回家没有?”苏振山难得有时间来关心他们,问道祁邵阳的下落。
“他应该有事情忙吧!我在家里!”苏雨落帮他圆谎。不敢说祁邵阳已经一个月基本没有回来过的事情,如果她说出来的话,苏振山不知道会有多担心,她不幸福,苏振山会更加的不幸福,她现在还记得,当初带大她的奶妈说的,她的婚姻是苏家拿巨大的代价换来的,只是为了她喜欢。
“他既然没有回来,雨落,难得有空,陪爹地出席一场宴会吧!”
“嗯,好!”苏雨落点点头应道,出国旅行的一个月,还有回国之后跟祁邵阳冷战的一个月,想来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过苏家了,从她出嫁以后,只有回门的那次,再也没有回去过。
“等会儿,我派阿莱去接你!”苏振山说道。
“嗯,我现在就去楼上换衣服!”
拿出从家里过来就带过来的礼服,换上,才想起之前那个没有勇气接起来的电话。
拿起手机,打开聊天记录,只有那个未接来电,那个男人再也没有打过来,想来只是那个男人不经意间按错了,否则会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他的丝毫消息。
都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关于那个男人的电话,楼下阿莱已经开着车过来,接她。
阿莱还是跟之前一样,只会憨憨的笑,却对她最是真诚,看到她下楼,立刻引擎的打开车门,“小姐,请!”
还是跟她未出门以前一样称呼她,好像她还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一样,她还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欢笑,肆无忌惮的撒娇。
坐在车上,阿莱只说了一句,“苏总,在宴会那里等你,小姐,我现在送你过去!”
“阿莱,谢谢你!”
“小姐,我有什么好谢的,这是我应该做的!”阿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这些都是我的本分!”
然后车子在车海里快速的滑过,车窗外的风景快速的倒退,倒退的速度让她都没有时间去捕捉清楚,跟她当初那短暂的幸福一样,滑过长空,然后迅速的陨落,消失不见。
车子驶到宴会大厅的时候,苏振山已经站在了宴会场馆的外面,有些发福的身材,穿着合体的西装,看到苏雨落的车子到了,快步走过来,满是急切,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苏振山,会对谁这样献殷勤。
苏雨落打开车门,拎着裙摆,小心的迈下去,苏振山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爹地!”趴在他的肩膀上,苏雨落觉得一切都安定下来了,她还有爹地可以依靠,即使没有一切都好,她还有家,还有父亲。
那些委屈就如同泛滥了的洪水似的,汹涌而下,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苏振山的外套上,好在现在天气有些寒,爹地察觉不到,好在苏雨落的脸上的妆容是防水的,她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她的目光,正好可以看到苏振山侧脸的弧度,她最爱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鬓角已经发白了,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