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出口那盏摇晃的破红灯,在浓重的黑暗中如同一滴正在坠落的血珠。身后那两道如同附骨之疽的影子,气息沉稳得可怕,脚步声在碎石遍布、潮湿滑腻的巷道里轻若无物,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死亡压力。空气里弥漫着废窑特有的铁锈味、陈年煤灰味,还有一种越来越浓郁的腐朽气息。
陈拙拉着苏晚的手腕,掌心能感觉到她肌肤下急促的脉搏。她的喘息声在斗篷下清晰可闻,秘术反噬的伤势显然还未痊愈。不能再跑了!前方巷道复杂如蛛网,但甩不掉身后这两条经验老道的恶犬!必须反击!
“拙”字感知在眉心灼热跳动,急速扫过周围环境!
右前方!一条狭窄的岔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半坍塌的拱形窑口!窑口上方,巨大的烟囱歪斜着指向漆黑的夜空,窑壁布满裂缝,爬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着浓烈的、如同坟墓般的腐朽气味!最重要的是,那里是个死胡同!
“这边!”
陈拙低喝一声,猛地拽着苏晚,一个急转,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条通往废弃砖窑的狭窄岔道!身后那两道沉稳的气息果然紧随而至,没有丝毫迟疑。
巷道越走越窄,尽头处,那座如同巨兽残骸般的废弃砖窑赫然在目。窑口塌陷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地上堆积着厚厚的煤灰和腐朽的木头碎片。月光勉强从窑顶巨大的裂缝和破洞透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疯狂舞动的尘埃。
就在陈拙和苏晚的身体刚刚冲入窑口内部、踩上厚厚煤灰的刹那!
陈拙猛地松开苏晚的手腕,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回旋!腰间的钢刀呛啷出鞘!刀光如同挣脱囚笼的闪电,在昏暗的窑洞内爆出一片森冷的匹练,直刺左侧那道刚刚踏入窑口的身影咽喉要害!
“杀!”
与此同时!
苏晚也动了!本就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她借着陈拙拉扯的冲势和回旋的离心力,身体如同灵巧的陀螺般旋身面向右侧!宽大的斗篷猛地扬起!数十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毒针,如同骤雨般从她袖中激射而出!覆盖向右侧那道魁梧的身影!
电光石火!暴起发难!
然而!
那两道紧随而至的身影,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左侧那道相对精瘦的身影面对着陈拙突兀暴起、直刺咽喉的致命刀光,竟没有丝毫慌乱!他口中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右手闪电般抬起!只见他五指之上,赫然戴着五只造型狰狞、指尖锋利如钩的精钢指套!指套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铛——!!!
精钢指套不闪不避,精准无比地狠狠抓在陈拙直刺而来的刀脊之上!刺耳的金铁刮擦声伴随着一溜刺眼的火星在昏暗的窑洞中骤然迸溅!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陈拙手腕微微发麻!
“好快的刀!不愧是‘拙刀’陈拙!”那人挡下致命一击,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股阴鸷的得意和刻骨的怨毒!
右侧那道魁梧的身影面对扑面而来的毒针暴雨,更是发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低吼!他双臂猛地一震!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劲装衣袖如同充了气般鼓荡起来!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劲轰然爆发!
呼——!
劲风狂卷!如同平地刮起一股小型旋风!激射而至的密集毒针被这股霸道的气劲硬生生吹得七零八落,叮叮当当地射入四周的煤灰和朽木之中!
“雕虫小技!”魁梧身影瓮声吼道,带着一股蛮横的不屑!
两人一击得手,几乎同时抬手,猛地扯下了脸上的黑色蒙面巾!
左边一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嘴唇极薄,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正是褚禄山聚贤庄中凶名赫赫的“鬼爪”费青!他手上的精钢指套开合间如同毒蝎的螯钳!
右边一人,身材魁梧如同黑熊,满脸横肉,虬髯戟张,一双环眼凶光四射,背后交叉负着一对乌沉沉的短柄铁戟,赫然是“开山戟”熊力!刚才那鼓荡袖袍震飞毒针的霸道手法,正是他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