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巷子,如同一条被遗忘的死蛇,盘踞在嘉禾镇湿热的腹地。
两边是高耸斑驳的青砖墙,墙根处生满了厚厚一层滑腻腻、深绿色的苔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阴森的幽光。
浓烈的鱼腥味混合着水锈的臭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死鱼烂虾沤出的腐败气息,沉甸甸地悬浮在空气里,粘在人的皮肤上,钻进肺叶里。
“给我上!剁碎了他喂王八!”
李魁那阴狠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还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荡!七八个漕帮的凶悍喽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踩着湿滑的青苔地面,挥舞着分水刺和鱼叉,眼珠赤红,嗷嗷怪叫着从前后两个方向猛扑过来!狭窄的空间瞬间被狰狞的面孔、闪烁的寒光和浓烈的杀气塞满!
陈拙立在巷心,如同风暴中心的礁石。在李魁出声的刹那,他全身的精气神就已提升至!
“拙”字烙印在眉心深处灼热欲焚,一股无形的、细微到极致的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巷道的每一寸空间!身后,李魁那柄淬毒的分水刺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无声无息却又致命阴寒地刺向他的后腰命门!
就在那幽蓝的刺尖距离皮肉仅有三寸,冰冷的腥气几乎贴上肌肤的刹那!
陈拙动了!
没有华丽的闪避,只是右脚脚踝猛地一拧,身体如同被风吹拂的柳枝,极其自然地向左后方侧滑半步!
嗤——!
刺耳的摩擦声!
幽蓝淬毒的刺尖带着刺鼻的腥气,狠狠扎进了他身侧湿滑冰冷的青砖缝隙里!溅起几点细碎的石屑和白烟!
与此同时!
呛啷——!
腰间的普通钢刀骤然出鞘!刀光如同挣脱束缚的闪电,在昏暗的巷子里爆出一片惨白的匹练!
“拙刀一式·断流!”
刀锋所指,并非身后偷袭得手落空的李魁,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向李魁因全力突刺而露出的、握刺前伸的手腕!同时,陈拙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回弹,左手五指如钩,快如闪电般抓向李魁持刺的手肘关节!
快!狠!准!
李魁狭长的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骇!他赖以成名的“贴地分水刺”从未失手,竟被对方如同脑后生眼般轻易避开,更是瞬间发动了如此凌厉的反击!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斩向手腕的刀锋带来的冰冷切割感!
“好小子!”李魁怪叫一声,反应也是极快!握着刺柄的手猛地一绞一抽,分水刺如同活物般在青砖缝里借力拔出!同时脚下步伐诡异滑动,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靠着水战练就的卸力功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和抓向肘关节的手!整个人贴着湿滑的墙壁向后滑开数尺!
然而,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李魁眼中凶光爆射,被一个照面逼退的耻辱点燃了他的怒火!他低吼一声,不再试探,手中一对分水刺如同活过来的两条毒蛟!
嗤!嗤!嗤!
分水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呜咽!刺尖颤动,划出诡异刁钻的弧线,如同毒蛇的信子,专攻陈拙的下三路!脚踝、膝盖、腿弯!角度阴毒,速度惊人!每一次穿刺都带着一股粘稠的水汽,仿佛能缠绕对手的肢体!刺身更是时不时猛地锁扣、绞缠,试图锁拿陈拙的钢刀!滑溜的身法配合阴狠的刺招,将“过江鲤”在水底搏杀的本事在陆地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陈拙凝神应对!初入五品的真气在丹田内奔腾咆哮,流过经脉时圆融顺畅,带来远超以往的力量和耐力!手中钢刀或格、或挡、或挑、或抹!刀光化作一片严密的光幕,将周身要害护得风雨不透!
铛!铛!铛!嗤啦!
钢刀与分水刺激烈碰撞!火星在昏暗的巷子里疯狂迸溅!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陈拙都感觉手臂微麻,李魁六品下的力量不容小觑!但他脚步沉稳,身形灵动,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总能在分水刺即将及体的瞬间险险避开!刀锋每每也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荡开致命的锁扣和绞缠!
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腾挪闪转,身形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刀光刺影交织成一幅凶险万分的生死图卷!湿滑的青苔被踩得稀烂,斑驳的墙壁上不断增添着新的划痕和坑洼!
久攻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