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滩上的死寂只维持了一瞬。在那道不高却如渊渟岳峙的身影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身后那片浓稠的黑暗如同沸腾的墨汁,猛地蠕动起来!
唰!唰!唰!
数十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嶙峋的礁石缝隙间、从浑浊的浅水里、甚至从倾倒的破船骸骨中窜出!
动作迅捷无声,瞬间形成一张严密的大网,将陈拙四人死死围困在狭小的礁石滩上!冰冷的刀锋、淬毒的鱼叉、闪着寒光的钩索,在黯淡的月光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寒芒。
为首两人,气息远超赵莽之流!
左边一人,身材瘦削,穿着一身紧窄的夜行水靠,腰间挂满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皮囊。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细长如同毒蛇,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冷光,手指修长灵活,指间几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铜钱如同活物般翻飞。正是沙通天麾下三大头目之一——“鬼算盘”钱通!
右边一人,身高体壮,皮肤黝黑发亮如同抹了桐油,肌肉虬结,只穿一条鲨鱼皮短裤,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布满水锈的刺青。
手中一对尺许长的分水刺,刺身弯曲如蛇,尖端三棱带血槽,在夜色下泛着幽蓝的毒光。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择人而噬的鲨鱼。正是三大头目之另一人——“翻江蟒”吴奎!
钱通细长的眼睛扫过被围在核心的陈拙四人,最后落在陈拙身上,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阴冷的算计:“小子,沙爷的地盘,偷了东西还想跑?留下图,还有……你怀里那点小玩意儿,或许能留个全尸。”
吴奎则贪婪地盯着苏晚,嘿嘿狞笑,分水刺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小娘皮,别急着走啊!陪吴爷玩玩!保证让你……”
“走!”
陈拙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所有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他眼中厉芒爆射,瞬间做出决断!
“孙老护住周伯!苏晚左侧牵制!”指令清晰如刀!
话音未落,陈拙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扑最强的钱通!钢刀出鞘,刀光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惨白的匹练!“拙刀一式·断流!”刀锋撕裂空气,直取钱通中路要害!
“找死!”钱通细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嗤!嗤!嗤!嗤!
金钱镖撕裂空气!透骨钉带着刺骨阴风!飞蝗石如同疾风骤雨!甚至还有几根细若牛毛的乌沉毒针!数十点寒星,从四面八方、角度刁钻至极地罩向陈拙全身!这些暗器并非胡乱发射,而是彼此呼应,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如同天罗地网!
“拙”字烙印在陈拙脑中灼热欲焚!感知提升到极致!那漫天飞蝗般的暗器轨迹,在他眼中仿佛被抽丝剥茧!刀光不再是匹练,而是瞬间化作一片泼水不进的银白光幕!围绕周身急速旋转!
铛!铛!铛!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炸响!刺眼的火星在黑暗中疯狂迸射!如同点燃了一片小小的烟火!沉重的金钱镖被刀背磕飞!阴毒的透骨钉被刀刃精准劈落!刁钻的飞蝗石被刀脊巧妙格挡!连那无声无息的毒针,也被刀风带偏,嗤嗤钉入旁边的礁石!
陈拙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生疼,但他脚下如同生根,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生生一步不退!反而在密集的暗器雨中,如同逆流而上的磐石,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向着钱通逼近!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边缘!
与此同时,左侧战团!
“小娘皮!哪里跑!”吴奎怒吼一声,如同发狂的巨蟒!他脚下步伐诡异,如同在泥泞的浅滩上滑行!手中分水刺搅动腥风,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两条毒蛇,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刺向苏晚的胸腹要害!招式狠毒,完全不留余地!
“玩你个头!”苏晚小脸含煞,毫无惧色!娇小的身影灵动如狸猫,在泥水和礁石间闪转腾挪!手中一把尺许长的淬毒短刃格、挡、挑、抹,精准地招架着分水刺的每一次致命攻击!同时另一只手如同穿花蝴蝶,毒粉、毒针、甚至袖中弹射出的细小毒虫,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向吴奎和他身后扑上来的喽啰!
“啊!我的眼睛!”
“痒!痒死我了!”
几个喽啰中招,惨叫着滚倒在地,疯狂抓挠。
然而吴奎却只是闷哼几声,动作略微一滞!他裸露的皮肤上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但眼中凶光更盛!显然提前服用了某种强效的解毒药物!虽不能完全免疫,却大大削弱了苏晚毒物的威力!
“哈哈!雕虫小技!给老子躺下!”吴奎狂笑,分水刺攻势更猛!加上周围喽啰悍不畏死的扑击,苏晚顿时压力陡增,短刃挥舞得密不透风,身形却被迫连连后退,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