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小说

第20章 怒涛隐蛟龙（第1页）

　　钱塘江的水面像一锅烧开的黄汤，浑浊的浪头一个撵着一个，没完没了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和破烂木桩，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水汽，裹着死鱼的腥臭、铁器的锈味、还有船上飘来的劣质桐油和汗馊味，黏糊糊地糊在人脸上、脖子上，让人喘气都费劲。

　　江面开阔，浑浊的江水浩浩荡荡，奔流入海。目光所及，大小岛屿星罗棋布，如同被随意撒在黄汤里的青黑色石子。

　　这些岛子上，依着山势水势，歪歪扭扭地搭着不少木屋棚户，有些地方还竖着高高的瞭望木塔。

　　江面上穿梭的船只也多是些破旧的渔船，或者船帮船头钉着厚厚铁皮、挂着破烂风帆的改装战船。

　　船上飘着的旗帜更是五花八门，有画着骷髅头的，有绣着狰狞兽头的，也有就挂块破布写个歪歪扭扭姓氏的。整个水域，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弱肉强食的彪悍和混乱。

　　一艘半旧的小乌篷船，在浑浊的浪涛里起伏不定，像片随时会被吞没的叶子。陈拙立在船头，靛蓝的粗布直裰被江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轮廓。

　　他目光沉静，扫视着这片混乱的水域。身旁，苏晚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船只和岛屿，小脸上带着点新奇。

　　船尾，孙瘸子撑着舵，那条伤腿裹得严严实实，动作还有些不便，但眼神里满是老江湖的警惕。

　　小船靠向其中一座岛屿边缘一个破烂不堪的简易码头。

　　码头就是用几根糟朽的圆木打进泥滩里，上面胡乱铺了些长短不一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随时会散架。

　　岸边泥泞不堪，到处是丢弃的烂渔网、破碎的贝壳和腐烂的死鱼，气味刺鼻。

　　船刚靠稳，缆绳还没系上，几个袒胸露背、浑身刺青的汉子就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拎着鱼叉、砍刀，眼神凶悍，像打量送上门的肥羊。为首一个脸上有道蜈蚣似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拉到下巴，更添几分狰狞。

　　他斜着一双三角眼，在陈拙和苏晚脸上刮来刮去，最后落在苏晚娇俏的脸蛋上，咧开一嘴黄牙，喷着臭气：

　　“哟嗬！新来的？懂不懂咱们千岛水寨的规矩？”

　　疤脸汉子拖着腔调，手里那柄带着倒钩的鱼叉有意无意地指向陈拙，“一人十两银子‘泊船费’，少一个子儿，船就别想停！”他目光又黏在苏晚身上，嘿嘿淫笑，“至于这小娘子嘛……细皮嫩肉的，留在码头陪爷们喝两杯解解乏！放心，保管让你快活！”

　　他身后几个喽啰也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晚小脸瞬间冷了下来，嘴角撇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手悄悄缩进了袖子里。

　　陈拙没说话，只是往前踏了一步，正好挡在苏晚身前。他的眼神像被江水浸过的刀片，刮在疤脸汉子的脸上。

　　“没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江风和水浪，“让路。”

　　“嘿！给脸不要脸！”疤脸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凶狠！在这千岛水寨的地盘上，还没人敢这么跟他“分水鲨”的手下说话！他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鱼叉带着一股腥风，毫无征兆地朝着陈拙的胸口就凶狠捅来！又快又狠，显然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眼看那带着倒钩的叉尖就要刺到！

　　陈拙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刀！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左手如同捕食的鹰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刺来的叉杆！五指如同铁钳，猛地收拢！

　　咔嚓——！！！

　　一声刺耳欲裂的脆响！那根碗口粗、浸了桐油坚韧无比的精木叉杆，竟被陈拙单手硬生生从中捏断！木屑如同炸开的刺猬，四处飞溅！

　　“啊！！！”疤脸汉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叉杆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剧痛和骇然让他失声惨叫，握着半截叉杆踉跄着就要后退！

　　陈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捏断叉杆的左手顺势向下一压！同时右脚如同毒蛇出洞，带着残影闪电般蹬出！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肉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喽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狂奔的野牛狠狠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在泥滩里，像离了水的鱼一样抽搐着，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