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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乱战苍龙渡（第1页）

　　刀锋划出的弧光沉得像座山，冲上来的水匪撞上去，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得像砸进了棉花堆里。

　　“顺风号”巨大的船身如同一头卧在江边的钢铁巨兽，紧贴着码头。两根湿漉漉、沾满泥浆的厚重跳板，便是连接这巨兽与岸上喧嚣的唯一通道。

　　此刻，这两条跳板正承受着远超负荷的重量和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急于登船的旅客、行商、脚夫扛着大包小裹，挤成一锅沸腾的粥，叫骂声、催促声、孩子的哭喊声、船工维持秩序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陈拙、苏晚、孙瘸子三人夹在人潮中，随着缓慢而汹涌的势头往前挪动。

　　孙瘸子攥着好不容易弄来的三张船票，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栏杆，稳住自己那条不便的左腿，另一只手还要护着身后一个小包袱。

　　陈拙走在前面半步，用身体隔开些汹涌的人流，眼神看似平静，深处却压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

　　姜泥失踪的消息像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坠在心头。苏晚紧跟在陈拙身侧，时不时踮起脚尖向前张望，似乎被这混乱又充满活力的码头景象吸引，但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警惕始终未放松。

　　汗味、泥腥味、牲口粪便的味道和江风带来的水汽混合在一起，黏腻地糊在每个人身上。陈拙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刀锋，穿透拥挤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斜前方几个身影。

　　那是几个穿着油腻皮袄、混杂在苦力中间的汉子，动作看似与周围的忙乱无异，但他们极力压低帽檐下偶尔抬起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仇恨，如同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死死盯着陈拙的后心。

　　其中一个下巴上有道浅疤的家伙，更是将一只手缩在怀里，皮袄下摆处，隐约透出一抹冰冷的金属反光。

　　黑虎帮的余孽！阴魂不散！

　　陈拙心中冷笑，身体却保持着原样，仿佛毫无察觉。他掌心贴着怀里那半块温润玉佩，一丝冰凉浸入皮肤，提醒着他临安的目标。快了，上了船，就能暂时甩开这些尾巴。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嗷——！！！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狂嚎猛地从人堆侧后方炸响！声浪竟盖过了码头的嘈杂！

　　十几个穿着紧身水靠、浑身湿漉漉散发腥气的彪悍汉子，如同潜伏水鬼猛地跃出水面！他们手持锋利的鱼叉、泛着乌光的短柄分水刺，眼神凶狠残暴，目标明确地朝着“顺风号”跳板附近猛扑过来！为首一人，身材矮壮敦实，皮肤黝黑发亮，一张脸坑坑洼洼如同被虫蛀过，正是横行沧澜江中下游、凶名赫赫的水匪头子——“翻江鼠”！

　　翻江鼠一双三角眼贪婪地扫过混乱的人群，最后死死钉在了衣着鲜艳、容貌娇俏的苏晚身上，眼中迸射出淫邪的凶光！他举起手中那柄带着倒钩的分水刺，嘶声狂吼：

　　“弟兄们！抢了这船！值钱的金银细软，还有那个穿花衣裳的小娘皮！给老子带回去暖被窝！其他的，男的宰了喂鱼！！”吼声如同炸雷，瞬间点燃了混乱！

　　“抢啊！”

　　“娘们儿归老大！”

　　水匪们嗷嗷怪叫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挥舞着武器，凶悍无比地冲入本就混乱不堪的人群！目标直指跳板和附近的苏晚！

　　几乎在同一时刻！

　　“姓陈的！给王香主报仇！！！”

　　一声饱含怨毒的嘶吼！那几个一直蛰伏的黑虎帮余孽也暴起发难！疤脸汉子猛地抽出藏在怀里的短刀，带着几个同伙，不顾一切地撞开挡路的人潮，朝着陈拙的后心狠狠扑来！

　　前有恶浪般的水匪扑击，后有毒蛇似的黑虎帮偷袭！

　　码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尖叫！哭喊！推搡！践踏！

　　无辜的旅客和商贩如同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却又互相冲撞摔倒。孩子被挤倒的哭嚎撕心裂肺。场面彻底失控！

　　“啊——！”一个穿着花布衫、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被狂奔的人流撞倒，跌坐在跳板边缘的淤泥里，吓得小脸惨白，浑身发抖，眼看就要被冲上来的水匪踩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