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西,“悦来”客栈二楼最角落那间客房。
窗户纸破了两个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桌上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东摇西摆,在糊满油腻的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像一群躁动不安的鬼魅。
陈拙盘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没点褥子,只有一张硬邦邦的草席。
怀里那半块玉佩贴着心口,传来温润的触感,稍稍驱散了些许房间里的阴冷。
他把白天集市上买来的几个还算热乎的肉饼和半葫芦清水放在床头,掰开一个饼子,就着凉水慢慢嚼着。
脑子里还回放着白天那个银铃晃动的苗疆少女笑嘻嘻的脸。
苏晚?小毒仙?偷到自己头上,还那么理直气壮……真是个麻烦精。不
过她那手偷技,快得邪门,绝不是普通小贼。凉州城的水,比他想的浑得多。
更麻烦的是腰间那布囊里一闪而过的玉佩影子。那感觉,像被毒蛇冰冷的信子舔了一口,让他后颈的汗毛到现在还微微立着。黑虎帮不会善罢甘休。他得尽快离开这鬼地方。中原临安,就是下一个目标。婆婆,您说的路,我一步步走。
手里的凉水还没喝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擂鼓,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开门!快开门!官差查案!”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外面吼着,可那语调里的蛮横和流气,哪有半分官差的威严?
陈拙眉心一跳,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爬上来。来了!他飞快地将剩下的半个饼子塞进嘴里,三口两口咽下,动作看似慌乱实则极快地站起身,顺手把床上那个装着干粮和铜板的旧包袱往身后踢了踢。
不等他应声,那本就有些年头的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明亮的火把光瞬间涌入狭小的房间,刺得陈拙下意识眯了眯眼。门口堵着两条壮硕的黑影,穿着黑虎帮标志性的黑色劲装,满脸横肉,眼神凶悍。正是白天集市上跟在疤脸狗后面的两个喽啰!
他们一左一右,死死夹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那女人身上的藕色衫子被撕开大半,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衣,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清晰的泪痕和几道红印子,眼神惊恐绝望。
“就是他!呜呜呜……差爷!就是他!”女人一看到房内的陈拙,如同看见了厉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嚎,哭喊着,猛地挣脱开那两个壮汉的钳制,不管不顾地朝着陈拙就扑了过来!带着一股廉价脂粉和汗味的身体,狠狠地撞进陈拙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他一襟!
“挨千刀的淫贼!不是人啊!你糟蹋了我!呜呜呜……我不活了!差爷给我做主啊!”女人的哭喊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簌簌往下掉。
几乎就在女人扑进陈拙怀里的同时,门外呼啦一下又涌进来四五个手持枣木棍的黑虎帮众,瞬间把小小的房间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棍棒指着陈拙,凶神恶煞。
“好啊!人赃并获!”踹门的那个壮汉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狞笑着指着搂抱在一起的陈拙和那女人,“小子!胆儿够肥啊!光天化日……哦不,深更半夜还敢强抢民女?弟兄们!把这淫贼给我拿下!送官法办!”
客栈的走廊上已经挤满了被惊醒的房客,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看向陈拙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呸!人模狗样的!原来是采花贼!”
“看着年纪不大,心肠这么黑!”
“黑虎帮抓淫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