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湿布抹着发上的血迹。再对着镜子上药,这药。真是灵妙,竟然去了我大半的痛楚。一定是精贵之品。这些东西太子有的是,我倒也不客气地用。
连秋池走了进来,我朝她笑笑,继续上药。
唉,也许这宫里,只有太子和陈嬷嬷会关心我的头伤得如此重,梨香看到我包着布回来,也没有问半句。有时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只懂付出,不想要回报?唉,算了吧,想那么多,不是白白拿头来折磨吗?回报什么呢?真的这样想吗?这样,还是姐妹吗?
我摇摇头,拧起眉轻叫:“梨香。”这里还有外人啊。画楼玉宇,焉能伤到林静如?梨香想得太简单了,林知府明明比爹的官阶还低,梨香的才华和美貌也略胜于林静如,而楼玉宇为什么就帮着林家?这其中必有什么奥妙的,或者,林静如的后台很强。
梨香挑眉笑,“我殷梨香岂怕她!”
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打断了我和宁妃的谈话,我赶紧去开门,却是不认识的公公。
我施礼过后,他仰起下巴,阴阳怪气地说:“倪初雪出来。”
还真是相当看不起这里,宁妃在这里也不进来行礼,连门也不屑踏进。
“我便是倪初雪。”我淡淡地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有些不置信,“你就是倪初雪?”
我点头,一会儿,陈嬷嬷也出来了,低声地问:“公公,有事吗?”
他看也不看陈嬷嬷一眼,眼睛看着天空挑眉说:“倪初雪,林美人宣你到静香宫去一趟。”
我心里暗暗发笑,这公公,一定要将他狗奴才一样的气势诠释得这么清楚生动吗?像极了,可惜没有人给他奖励一番。
“什么事?”陈嬷嬷不解地问。
“你这老东西,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快走,别浪费本公公的时间,惹得林美人不高兴了。”他板起一张脸,不喜欢别人问他话。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林静如没有将那画画之事忘记。我朝陈嬷嬷笑笑,安慰地说:“嬷嬷,林美人召见,初雪也不能推却,我去去就来。”
陈嬷嬷的眼里,显然是担心,还是利落地说了一句:“万事,慎为先。”
慎,我得慎。她曾说过的,她说要我从骨子里都输。这不过是画画啊,我最喜欢、我最擅长的事。
无暇去看一路上的繁花似锦,只觉得像是一个迷宫一样,处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好不风光啊!鸟语花香,焉有一点冷宫的萧落之气?他带着我左弯右走,到了那静香宫。
在宫外就能知道林美人多受宠,静香宫在一片花海的包围之中,香气沁然,花开荼靡。我觉得不太适合她,她如若静,就不会要我去和宫廷画师斗画。
我深吸口气,跟着他进去,意外地看到里面竟然有不少人。林静如陪在一个着淡红色衣纱的女子左边,那女子不怒而威的气息,让我不敢正视。偷偷转眼一看,还有太子在场,他一副冰冷的样子,也没有了私底下随和的样子,还有几个娇媚万千的妃子,我也是不认识的。
有一个人,我却是认识的,那就是连秋池,她身边的主子,必定就是丽妃了,当真是艳色无人及啊。厚厚的白粉,还是遮不住那眼角的皱纹。女人再美,也抗不过岁月的无情。
带我来的公公大概也没有料到有这么多人,吓得跪了下去,先对着首位那不怒而威的女人叩拜,“平贵妃娘娘金安,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丽妃娘娘吉祥,月妃……”
他一连说了好多人,我一个宫女,岂能瞪着她们看长的是什么样子?美人凑在一起,却总觉得是一个样,只能分出衣色。我也跟着公公,一个一个地施礼。
最让我不能忘的就是那首位上的平贵妃,她眼神冰冷如箭,有一种刺人心的锐利。我有些害怕,她像是在不停地打量着我,眼中含着怨气,集上更多的冷和恨,交织在一起,如蛇一般噬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呢?
比试,我以为林静如只要我和林珣比而已。
“本宫听说妹妹宣了画师林珣和宫女斗画,一时好奇,妹妹不会介意本宫来瞧个热闹吧!”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手捧着茶,轻轻地吹,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似乎她来,是让人感到荣幸一样。她优雅地捧着茶喝着,举手投足间,万千的风韵,喝完再给一边的宫女端走。
我发现,她们身边的丫头,都是平庸而不出色的,她们也怕宫女让皇上看中吗?真是可怜的后宫女人,要这样处处防范,而皇上依然是大张旗鼓地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为妃为嫔。老了,倦了,心烦了,就送冷宫去,也省心。唯有丽妃身边的连秋池神清傲骨,能夺人眼目,她的眼睛,却是时不时地看着太子,有些怪。
平贵妃看着太子笑,“正巧太子到贵妃宫,就邀太子也来欣赏这趣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