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离开后,林雅芬带着林薮念坐车去了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渔船,船老大正蹲在船头抽烟。
看到林雅芬身边的林薮念,他把烟掐了,站起来。
“林姐,都准备好了。”
林雅芬点头,转头对林薮念说:“我们从水路走。飞机火车都不安全,我怕梁瑶清她们动手脚。”
船慢慢驶离码头,港城的灯火在身后一点一点暗下去。
林薮念握着母亲的手,不敢松开。
她怕一松开,这一切就变成了一场梦。
“妈,你当年……到底是怎么走的?”
林雅芬沉默了一会儿,才答:“等你好了,妈妈慢慢告诉你。”
她伸手替女儿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现在你先睡。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林薮念不敢睡。
她怕睡醒了,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但身体扛不住了。
她被梁瑶清的人打了又打,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伤口还在疼,骨头还在酸。
眼皮越来越重。
她抓着母亲的手,不肯松。
林雅芬没有抽手。
她就那么坐着,让女儿抓着。
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胳膊,像哄婴儿一样。
船舱外,海风很大。
林雅芬低头看着女儿的脸。
十八岁了,眉眼里还看得出小时候的影子。
她想起林薮念三岁时,扎着两个小揪揪,追着她喊“妈妈抱”。
想起林薮念五岁时,被梁瑶清推到地上,磕破了膝盖,哭着回来找她。
想起林薮念七岁时,许慎岳来看她,她高兴了一整天。哪怕许慎岳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
想起林薮念九岁时,她“死”了,女儿一个人留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
林雅芬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