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不着急。
他像剥一颗带壳的花生,用两根手指慢慢剥,力度刚好,不让壳碎得太响。
先是在讨论段落时,把他自己的手机推到她这边,屏幕上是一段非洲鼓乐,他要她看跳舞的人。
她凑过去,他的胳膊就“不经意”地搭到了她椅背上,离她的肩只有两指宽。
又过了一周,他第一次把掌心落在了她肩头。
那是在看一篇短文时,他笑了,身体自然地靠过来,手掌按在她露出来的左肩上,热得像一块刚烤过的砖。
潇潇僵了一下,低声说“别”,肩膀往旁边闪了闪。
他也没有用力,只把手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有些种子,落进土里,你越不浇水,它越要自己往下扎根。
两个月转眼过了一半。
杰森开始请她去校外的咖啡馆“练习口语”。
潇潇跟他说:“我只在教室教。”他笑了:“教室太闷,你要是不敢,就把你男朋友也叫来。”她一愣,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像不单独去咖啡馆,就真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于是她去了。
那家咖啡馆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暖黄的灯光,墙上爬满假藤蔓。
杰森坐在她对面,聊着聊着,忽然伸手越过小桌,用拇指抹掉她嘴角沾的咖啡沫。
潇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手慢慢收回去。他舔了一下自己的拇指,说:“甜的。”
她的脸“轰”地烧起来。明明只是个再小不过的动作,可那触感在唇边停留了一整晚,像被一片热羽毛反复地扫。
再后来,过马路时,杰森会突然牵住她的手。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动了。
他的手比她大一整圈,掌心燥热,骨节粗硬。
徐毅的手不是这样的,徐毅的手干燥、温吞,握久了像一块用旧了的面巾纸。
而杰森的手像一条刚从太阳底下跑回来的狗,热、湿,还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劲儿。
她开始害怕过马路。
也开始期待那几秒钟。
杰森生日那天,潇潇应邀去了一个留学生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