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追问:“他说什么了?”卢卡没理他,而是继续把这个故事解释给我听。“你听明白了吗?”要是彻底明白了的话,便会知道那是个很逗的笑话。他们倒了些酒给我,我给他们讲了个被迫冲淋浴的英国士兵的故事。然后少校也讲了个故事,是匈牙利下士与一个捷克斯洛伐克士兵的故事。我又喝了点儿,然后讲了骑兵捡到硬币的故事。少校表示意大利也有和这雷同的故事。接着他讲的是夜里失眠的公爵夫人的故事。等我讲故事时,牧师已经离开了。我说的是一个旅行推销员,他顶着干冷的北风早晨五点就跑到了马赛。少校说他有人告诉他我酒量很好,我急忙否认。他却觉得我一准是能喝的,要不然就以酒神巴科斯的名义起誓,让他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可别提巴科斯,别提巴科斯。我连连说道。要提,必须得提,他坚持。我要同菲利普·文森·巴希尔拼酒,一杯一杯地拼。巴希尔觉得这不公平,他之前喝的酒有我的两倍多,我不该和他拼。我说这分明是在说谎,管他什么巴科斯不巴科斯的,菲利普·文森·巴希尔还是巴希尔·菲利普·文森,他到底叫什么名做来着,反正他整晚滴酒未沾。他也搞不清我的名字了,不确定我是叫FredericoEnrico呢,还是叫EnricoFederico?我说让巴克斯见鬼去吧,还是比比谁更能喝。于是少校倒了满满两大杯红酒,我们便较量起来。喝了一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哪儿,于是我不想比了。
我认输道:“巴希尔比我牛,他赢了。我要走了。”
雷纳蒂帮腔道:“他确实有事。我可以作证,他佳人有约。”
“我真得走了。”
“下次再一决胜负,”巴希尔说,“下回等你没事了,我们再好好比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餐桌上燃着蜡烛,军官们都很高兴。“先生们,。”我说。
雷纳蒂跟着我出来了。他和我站在门前的空地上,他对我说:“你醉了,别过去了。”
“雷,我没醉,真的。”
“你去之前还是先嚼点儿咖啡吧。”
“别逗了。”
“我给你弄点儿,乖,你慢慢来回走走啊。”他给我拿回来一大把烤咖啡豆。“听话,这些你嚼几口。愿上帝保佑你。”
我说,“是巴科斯保佑。”
“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自己能行。”
我嘴里嚼着咖啡豆,雷纳蒂陪着我一起穿行在小镇上。他陪着我走到了直通英国医院的马路口,他停下来跟我说。
我回道:“。你不跟我一起吗?”
他摇头说,“还是不了。我只想轻轻松松地找个乐子。”
“啊,还没谢过你的咖啡豆。”
“得了,亲爱的,这还用得着谢?别说了。”
我顺着马路往前走。马路两旁是轮廓分明的松柏。我转回头,看到雷纳蒂还站在那儿看着我,于是我朝他挥了挥手。
我坐在会客厅里等候凯特琳·巴科莱尔。我听到走廊有人走了过来,我起身,可站在我面前的是弗戈森小姐,并不是凯特琳。
她对我说,“您好。凯特琳托我来跟你说一下,很抱歉,她今晚不能来。”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她没事吧?”
“她身体略有不适。”
“我很担心她,可否请您代为转达?”
“好的,我会转达的。”
“您觉得我明天再来探望她怎么样?”
“可以,我觉得不错。”
我对她说,“非常感谢,。”
我走出医院,心底莫名地感到空虚与寂寞。我原本不怎么在意凯特琳,还喝得醉醺醺的,差点没想起来要过来。可此时,我没看到她,寂寞与空虚不由自主地爬满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