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却静不下来。
他脑子里全是苏雁那双黑丝细高跟,那截绷紧的小腿,那声哑着嗓子叫出来的“老公”。
少女热乎乎的体温贴着他,那股火像浇了油,轰地一下蹿起来。
他低头讲题,耳朵却分了一线出去,听着这栋老宅的动静。
楼上传来一声轻响,是主卧的门,陈掣的咳嗽隔着楼板传下来,闷闷的,像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
他记下这个声音,又记下书桌那排抽屉的位置,记下窗台到门口有几步,记下楼下佣人房那扇窗朝着哪个方向。
他借着给妹妹补课的由头住进来,一晚上,能把这座宅子的底摸掉一半。
柳梦那句话又在他耳边过了一遍。
这个家,你爹在,还像个家。
他要是哪天真不行了,这个家,还不知道会散成什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谁商量,又像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听懂了。
她在等一个靠山。
他闭了闭眼。
不该这样。她是他的亲妹妹。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脑门上,扎得他清醒了一瞬。可那根针只扎了一瞬,火又烧回来。
陈芸却浑然不觉。
她真心喜欢这个哥哥。
在陈家,她活得像个透明人,父亲眼里只有那点家业,母亲忙着管家,姐姐整天端着架子。
只有这个哥哥,小时候蹲下来给她系鞋带,偷偷往她手心塞糖,背着她上街买冰棍。
她喜欢哥哥,喜欢得直白,喜欢得毫无防备,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哥。”她叫了一声。
“嗯?”
“你在集团当保安,累不累?”她抬起头看他,“我同学说,保安都要站一整天。”
“站习惯了。”陈岩说。
“那多辛苦。”陈芸嘟囔,“等爸老了,家里的事总要有人管。哥,你到时候别当保安了,回来好不好?”
陈岩握着笔的手一顿。
他抬头看她。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她不知道他正在盘算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想让哥哥回家,想天天见到他。
“好。”陈岩说,“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