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我的刀!”
“手断了!”
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惨嚎几乎同时响起!那几个凶神恶煞扑上来的痞子,只觉得手腕或肘弯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戳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酸麻无力感瞬间席卷整条手臂!手中的匕首短刀再也拿捏不住,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从刀疤脸伸手,到他惨嚎缩手,再到几个痞子抽刀扑上然后痛呼弃刀,不过呼吸之间!
刀疤脸抱着剧痛酸麻的右臂,额头冷汗涔涔,又惊又怒地看着依旧端坐的陈拙,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他刚想张嘴再嚎叫或者威胁两句。
陈拙猛地站起身!
他甚至没拔刀,右脚如同鞭子般闪电抽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刀疤脸那还算壮硕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条狼狈的弧线,然后不偏不倚,重重砸在大堂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泔水桶里!
哗啦——!
浓稠油腻、散发着恶臭的泔水四溅!刀疤脸瞬间成了落汤鸡,浑身挂满了烂菜叶、鱼骨头和各种不明秽物,在桶里扑腾挣扎,狼狈不堪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呛咳!
整个客栈大堂,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刀疤脸在泔水桶里扑腾的哗啦声和他痛苦的呻吟。
所有酒客、伙计,包括那个山羊胡掌柜,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色平静无波的靛青身影。那眼神,如同见了鬼!
掌柜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如纸,连滚爬地冲到陈拙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少侠!少侠息怒!息怒啊!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北上的客船…有有有!后日!后日午时三刻,‘顺风号’客船准时启航!船老大姓赵!赵老四!在这运河上跑了十几年船,最是厚道稳当!您二位找他准没错!”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偷偷瞟向外面官衙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恐惧:
“最近…最近上头风声紧得很!各路关卡盘查得厉害!听说…听说在查什么‘前朝余孽’!连带着…好些个倒腾老物件、字画古董的铺子都被抄了…抓了不少人…您二位…北上路上千万小心!小心啊!”
就在这时,大堂最角落一张不起眼的小桌旁。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半旧灰布短打的老者,独自坐着。桌上只有一碟盐水花生米,一碗浑浊的绿豆酒。他仿佛对刚才的混乱充耳不闻,依旧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壳。只是那双布满老茧、沉稳有力的手端起酒碗送到唇边时,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却猛地掠过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精光!那目光如同实质,精准无比地落在陈拙腰间悬挂的那柄普通钢刀的吞口处——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深刻的旧磨痕。
老者喝了口酒,放下碗,目光微垂,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碗沿上留下的那道细微豁口般的目光痕迹,证明着刚才那一瞬锐利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