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泥……她现在怎么样了?在京城那个龙潭虎穴里,顶着“徐脂虎”这个陌生又沉重的名字,她可还安好?她是否在害怕?是否在等他?还是……已经将他这个凉州的泥腿子彻底遗忘?
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狠狠攫住了陈拙的心脏!比任何刀伤都要尖锐!
他现在该做什么?立刻抛下一切,不顾一切地北上京城?去找她?去闯那龙潭虎穴?可怀里的云锦图怎么办?周怀安怎么办?褚禄山的血仇怎么办?瀚海龙宫的线索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带着证据和线索,继续蛰伏,积蓄力量,才是正途!可情感却在疯狂嘶吼,让他立刻去确认姜泥的安危!
就在这巨大的情感与理智疯狂撕扯,几乎要将陈拙撕裂的瞬间!
呜——呜——
远处原本只有风声和芦苇声的江面上,猛地传来一阵沉闷而密集的船桨破水声!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同时响起的,还有水匪们粗野的呼喝,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搜!给老子仔细搜!一处芦苇荡都别放过!”
“沙爷下了死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子怀里的宝贝,必须拿到手!”
“快点!划快点!他们跑不远!”
追兵!沙通天的爪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已经逼近了这片藏身的芦苇荡!
冰冷的江风带着浓重的杀气和追兵的叫嚣,狠狠灌进芦苇丛,吹得小船周围的芦苇疯狂摇摆,如同无数不安的手臂。
陈拙的身体猛地绷紧!铁青的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挣扎的眼眸,在听到追兵迫近的刹那,如同被投入冰水淬炼的钢铁,瞬间冷却!所有的混乱、愤怒、挣扎,都被一股更强大的、源自求生和守护的意志狠狠压下!
活下去!必须先活下去!才有资格去想其他!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芦苇青涩和江水腥气的冰冷空气!那空气如同刀子刮过喉咙,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绝对的清醒!
陈拙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苏晚、强忍疼痛的孙瘸子、气息奄奄的周怀安,最后落向追兵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如同打磨过的刀锋!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涌到舌尖的、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姜泥”,连同那翻涌的铁锈般的腥甜,一起狠狠地咽了回去!
声音压过芦苇的沙沙和逼近的桨声:
“先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