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父亲都能算计自己,世上又有何人可信?
清平,你在宋国,是孤独的一个人,乌古论映竹在自己的国家,可也是孤独的一个人呢。
喜儿还在喋喋不休地大表忠心。她已经不再推脱了,而是拼命地讲述自己的用途,可怜兮兮地道:“小姐,您总是要有贴身丫鬟的,赶走喜儿还不是得再找一个?新人哪会有喜儿忠心?您赶走我,老爷就会知道,您生他的气了。小姐,父母生养孩子就是为了卖啊,什么‘血浓于水’,什么‘虎毒不食子’,全是骗人的!全是编出来骗人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的语气太过激愤,终于引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想越恨的乌古论映竹注意。
喜儿觑得小姐有反应了,更是激昂:“小姐,您知道,喜儿就是被亲生父母卖掉的,卖给你家做奴婢,三两银子。小姐的一盒胭脂,能买三个喜儿呢。小姐待喜儿好,喜儿很感激,才是忠于您的。喜儿现在明白了,小姐不喜欢老爷的做法,以后喜儿都会听小姐的,不听老爷的。老爷有什么吩咐,喜儿都会告诉小姐,小姐来决定。小姐忍耐一下,只要您能正位中宫,到那时候,老爷夫人见您还得跪拜呢,小姐想怎样都可以。小姐啊,现在您就是再不高兴,打喜儿一顿,也千万不要赶走喜儿啊。老爷若知道小姐知道真相后这么生气,他会害怕小姐将来报复她,会干脆再不支持您的,小姐您一个人,哪里是那女人的对手?”
乌古论映竹绽开一个冰冷的笑容:“喜儿,从前我倒不知,你有这般好口才。你起来吧,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向前看的。”
“小姐,您想通就好了。咱们主仆联手,一定能斗垮那女人。”喜儿大喜,踉跄起身,跪了许久,她的腿都麻了。
乌古论映竹的眼神很悠远。她想起了春秋时的两位诸侯国公主。齐国公主宣姜,本许卫国世子伋子为妻,但后嫁其父卫宣公,生子寿、朔,为立寿为太子,阴谋杀伋子。秦国公主孟嬴,本许楚国太子芈建,后嫁其父楚平王,生子轸,谗言害芈建。
从前百~万小!说时很不理解,为什么宣姜、孟嬴可以那么无情,现在她懂了,莫说宣姜本不识得伋子,孟嬴本不识得芈建,她识得完颜康,也只能紧紧抓住他父亲,来获取权力。
因为,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她再不要,随波逐流。
是不是,每个争宠上位的女子身边,都有喜儿这样的“忠仆”?
乌古论映竹是“人”,是有自己的意愿的,逼迫、算计、欺骗、利用她的人,乌古论德升,万喜,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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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62奇货可居
那次尴尬后,穆念慈装病,不肯跟我去武学院了。
开始我还好言相劝:不是烧糊涂了,就起来吧,去学点本事。武则天刚入宫时,只是才人,待遇和宫女一般,她总是跟人换班,唐太宗教太子李治处理政事时她去伺候着,就是捧着羽扇什么的站在一边,这么旁听了三年,她才懂得怎么治国。现在我带着,你可以听大家讨论,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提问,我们会解释。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她不理。我少之又少的耐心耗尽了,自己和华岳去。
不求上进。没本事的人都是自己不肯学,活该一直没本事,结果不是被忽视就是被利用。
不管她了,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建立名望,才能有机会进入宋军的决策层。
杨铁心肯定要去平吴,包氏关心丈夫甚于我这个儿子,一定会要我跟去。但我可不想为宋国冲锋陷阵,而且赵扩知道我的身份,必然不容我直接掌控他的军队。
因此,对我而言,最好是弄到一个幕僚的位置,偶尔献策,主帅爱听就听,不听也罢。这样,败仗才怪不到我头上。
我倒也并不想宋国平叛军全部覆灭,赵扩要是没实力占便宜的话,知道自己和我的合作已成镜花水月,没准会发疯,杀我泄愤。我估计他会派十万人去,死剩下三万,都磨练成精兵,我就对得起他了。
还有件事,就是我要和宋国现在没人在乎的皇侄赵贵和结交。
宋国这两代的皇位传承,非常搞笑。
现在在位的赵扩,是宋光宗的嫡子,宋孝宗的孙子,宋高宗的重孙。
孝宗是个感恩的人,非常感激高宗从众宗室子中选了他,传以帝位,所以一生奉供惟谨,死后得了“孝”为庙号。他共有四个嫡子,第四子早夭,长子赵愭做太子才两年就死了,第三子赵惇,极得赵构欢心,特地为其聘出世时见黑凤、道士皇甫坦预言将贵为天下之母的将门女李凤娘为妃。孝宗孝顺,弃自己中意的次子赵恺,越位立赵惇为太子。赵恺不几年过世,留下一个儿子赵抦,甚聪慧,后封嘉国公。赵惇也仅一子,赵扩,是李凤娘所生,平平无奇,后封嘉王。
赵惇二十五岁当上太子,直到四十岁,还是太子。不耐烦了,对父亲试探地说道:“我的胡须已经开始白了,有人送来染胡须的药,我却没敢用。”孝宗听出了儿子的弦外之音,答道:“有白胡须好,正好向天下显示你的老成,要染须药有什么用!”太子碰了软钉子,从此不敢再向威严强干的父皇提及此事,转而求助于高宗的宪圣皇后吴氏,吴氏暗示,孝宗回答太子还须历练。直到金国皇帝世宗驾崩,我的爷爷即位,宋孝宗一生的对手已逝,他也不愿意对个比自己小许多的人叫“叔叔”,这才禅位给儿子赵惇,自己做太上皇。赵惇登基,是为光宗,李凤娘为皇后。
李凤娘生性悍妒,做太子妃时就为丈夫赵惇多内宠之事,吵闹不休。做皇后之后,依然故我,太上皇后谢氏规劝她,李凤娘反驳:“我是官家的结发夫妻!”言外之意,是讥讽谢氏由嫔妃册为中宫,不是元配。太上皇孝宗在场,勃然大怒,召了老臣史浩私下商议废后之事。史浩认为新帝新后初立,此举会引起天下议论,不利于政局稳定,执意不从,孝宗也只得作罢。但李凤娘知道了,为了保住凤冠,只能紧紧抓住丈夫。
光宗很忌讳恋栈权势的生父孝宗。害怕太上皇再复辟,正好他有一个儿子——时封嘉王的赵扩,右相留正就劝光宗早日立储,意思是:就是我病了,不能理事,也是太子坐镇,群臣辅佐,太上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光宗提出后,孝宗心知肚明这是为了绝他干政之念,怎能答应?于是答道:“当初按例应立你二哥,因为你英武像我,才越位立你。而今你二哥的儿子还在。”意见相左,立储事自然就搁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