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岗后,一边草地,一边竹林,林内一座竹枝搭成的凉亭,横额题着“积翠亭”,两旁悬着副对联,“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亭中放着竹台竹椅,全是多年之物,用得润了,现出淡淡黄光。竹亭之侧并肩生着两棵已有数百年的大松树,枝干虬盘。苍松翠竹,清幽无比。正是桃花岛主练剑授徒之所。
黄药师道:“第一道题目,就是比试武艺。郭世兄年少,与欧阳世兄比试,似有不公。便如此,锋兄试郭世兄,七兄试欧阳世兄。还要约法三章。第一,大家只试武艺招术,不考功力深浅。第二,你们四位在这两棵松树上试招,哪一个小辈先落地,就是输了。”说着向竹亭旁那两棵高大粗壮的松树一指,又道:“第三,锋兄七兄哪一位若是出手太重,不慎误伤了小辈,也就算输。”
洪七公、欧阳锋的功夫同是练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虚实难分,郭靖、欧阳克同时被击下树。欧阳克想在郭靖身上按一下,借势上跃,却被郭靖使出蒙古的摔跤手法,双手合抱,扭住他的小腿,用力往下摔去,自身借势上纵。
欧阳克输了,输得狼狈,输得难堪,呆呆站着,脸色阵青阵白。我好心地安慰他:“大哥,别难过了,郭靖武功是不如你的,只是,我也早告诉过你,他福星高照。还有两场,你还有机会。”
欧阳克苦笑。他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运气比实力更重要。他该庆幸,郭靖激怒了小王爷,小王爷已碎瓷绝交。今后,小王爷身边,只会有他欧阳克,而非郭靖。
黄药师说道:“这第一场是郭贤侄胜了。咱们第二三场是文考。第二场,我拿出一本武功秘笈,两位贤侄一起看一遍,然后默写。谁默出的又多又准,便是胜家。”
洪七公怒道:“这也太不公平!要比背书,你怎么不去招个状元做女婿?”
黄药师淡淡地道:“你要弃权吗?那就算输了。”
郭靖忙道:“七公,让我与欧阳大哥比试一下吧。我资质鲁钝,输了也是该的。”
洪七公道:“好哇!你爱丢丑,只管现眼就是,请啊,请啊!”
黄药师命欧阳克和郭靖两人并肩坐在石上,自己拿着一本册子,放在两人眼前。揭开首页,册内文字却是用瘦金体缮写,字迹飘逸。黄药师隔了片刻,算来两人该读完了,便揭过一页。
郭靖见册中所书,都是周伯通曾经教自己背过的,只是册中有些跳文,不及自己心中所记的完整,又有些细微之处顺序颠倒,有些数字不对,甚是古怪。不由问道:“黄岛主,这是什么武功?”
黄药师道:“是我与伯通这十五年来共同参研出来的。”
“哦。”郭靖恍然大悟。共同参研嘛,当然周大哥会,黄岛主也会。不同之处,大概是他们两见解不同。也有点沾沾自喜:黄岛主应该知道周大哥教我武功了,我会这个,他还让我们背,莫非,黄岛主是喜欢我的,故意让我赢?虽觉这样对欧阳克不公平,但想到这人有许多姬妾,不会对蓉儿好的,就也心安理得了。
过了一会,黄药师揭完册页,道:“这里有笔墨纸砚,你们分别默写吧。”
欧阳克记性甚佳,很快默完,默出了一成多。但是郭靖奋笔疾书,一直地写了下去。
黄药师在旁看着,待他们写完,随手翻了一遍,也给欧阳锋、洪七公看了眼,然后双手一搓,将两份都搓成碎片。下卷经文从超风那拿回,不会有误。杨康默写的上卷经文,他细细推敲过,应该是真,他也背了下来,现在再看一遍郭靖写的,加以对照,已能肯定:周伯通不曾篡改过,他得到的就是真经。
黄药师道:“郭贤侄胜了两场比试,第三场,也不用比了。只是,婚姻大事,须有父母之命。郭贤侄,我听康儿说你家中尚有寡母,你来此求亲,她不知道吧?你回家说与她知,她若同意,你再来,正式下聘。”不顾洪七公黑如锅底的脸色,滔滔说了这么一番话,意思,就是现在不确定婚事。
天地君亲师,莫说洪七公还不是郭靖的师父,就算江南七怪在,也不能教徒弟背着母亲,私下娶妻。
就这样,原著的精彩片断——三道试题,在我的搅和下,不了了之。
第一卷148三道试题(3)
黄药师道:“锋兄,七兄,你我二十年不见,且在桃花岛痛饮三日!”欧阳锋向黄药师一揖,说道:“药兄,你的盛情兄弟心领了,今日就此别过。”黄药师道:“锋兄远道驾临,兄弟一点地主之谊也没尽,那如何过意得去?”
欧阳锋摇头苦笑道:“药兄体谅,兄弟实在没有心情。舍侄年纪大了,该成家了,两场比试接连败绩,是他没本事没福气,兄弟想再带他上别家试试。”他现在非常着急想给侄儿娶到那位金国郡主。他可算见识到完颜康的心计手段了,谣言害死江南七怪,还有大侠洪七公主动为他澄清辩白,证明他不是凶手。他那个姐姐有他一半厉害就行了,将来儿媳妇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会是天下第一高手,欧阳氏也再不用龟缩西域了!
黄药师道:“哦,那兄弟是不好留你了。祝令侄马到成功,娶得如意佳人。七兄,你呢?”
洪七公道:“我也要告辞了。药兄厚意,兄弟甚是感激,只是,我来的时候,金军正围攻和州呢。老叫化没本事,也就指着小叫化们打探消息,希望,能帮上周大人、陈统制一点。药兄,周大人是个好官,你……”
黄药师道:“七兄,二十年前,我们就长谈过,彼此的观念、志向、选择都已明了。宋国文恬武嬉,不思进取,这样腐朽的朝廷,必然灭亡,不值得挽救。纵有一二能臣干吏,也会受掣肘排挤,兄弟受不得闲气,不去。”
洪七公皱眉,显出深深的疲惫:“我知道,没人想帮临安那没用的皇帝,但是宋国亡了,连南方百姓都要受金人奴役。”
黄药师伸指按住他脉门,把了会,掏出一个玉匣,取出三颗猩红如血的丹药,交给他道:“天下伤药,只怕无出我桃花岛无常丹之右。每隔七天服一颗,你的内伤可以无碍。”沉吟道,“你现在不方便动手,有个人,倒是可以替你出力。”望向茂密的竹林,朗声道:“周伯通,来了就现身,一直偷偷摸摸地躲着算什么。”
周伯通在?他不认识路,应该是一直跟着我才来到这的。我都没发现,而北丐西毒毫无讶色,都是发觉了的。我离五绝,还有很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