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远就招手,示意太监宫女侍卫们没事了,都各就各位。冯义进殿后又出来,说皇上命他送我出宫。
一个侍卫前来行礼:“卑职郑发,见过冯公公、杨公子。”
“何事?”冯义拖长了腔调问道。
郑发道:“禀公公:先后有三人闯入皇宫,都被擒拿,夏大人在审问。第一人叫郭靖,会北丐洪七公的绝学降龙十八掌,从宫里偷了一个石匣,内物不知;另两人是东邪黄药师父女。黄女拒捕时肋骨断了,夏大人怕她死早了,准许黄药师为她接骨。”望着我道,“杨公子,那个郭靖自称是跟着您来的,请问这是否攀咬?”
黄药师在场,能容人打断黄蓉的肋骨?真是奇了怪了。我道:“不是攀咬。这三人我都认识,他们是担心我才进宫的。江湖人不知礼数,冒犯皇威,应予严惩,不过还有用他们之处,只得暂且饶恕他们。冯公公,可否劳您的驾,去向皇上求道口谕?公公放心,我刚才才向皇上提过,三个人都是重要人物,皇上一定还记得,必然肯法外开恩。”见冯义犹豫,我掏出张银票塞给他,“冒犯皇上、触怒皇上的事我不会做。公公帮忙,是因为收了我这个,不是因为他们有价值,皇上无意利用他们。”
冯义心里那个舒坦啊,杨康显然不会找死,他跑个腿,毫无风险,白赚银子。杨康真会做人,送礼还给他找好理由,皇上知道都不会怪罪他。之前谈那么久,可见皇上是很看重杨康的,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跟他打好关系,有盼头。冯义笑眯眯地去了。
等冯义回来,一起去翠寒堂。郭靖拿的石匣要处理。我和夏大人见了礼,找郭靖要了石匣,打开来,给所有人都看一眼,是空的。“这个……嗯,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江湖人都不太清楚朝廷之威,聚在一起时又爱吹牛,所以,我义兄拿了个空匣子,只是想将来有人不信他进过皇宫的话,可以拿出来做证明,他不是要偷窃财物。这匣子我放下了。”
侍卫们都笑。他们忙活了半天,以为有什么宝贝,居然,只是因为一个人要吹牛?
冯公公颁下皇上赦免人犯的口谕,只一句话,黄蓉就从地狱升到天堂。夏震连连道歉,还要找太医来给她开药,曹美人也凑热闹地派个宫女来,问她要不要就住到翠寒堂去,养好伤再走。她的父亲,她自小崇拜、认为无所不能的父亲,那么骄傲的人,折了腰,也只能暂且给她接骨,还要跟她一起被抓起来被审问被惩罚。而杨康,只是笑嘻嘻地和个老太监、和那侍卫头子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一点事都没有了。她该感激吗?不,她不领情。如果世上没有杨康,她根本不会进这见鬼的皇宫,又怎么会受这般苦楚?恨死杨康了!
第一卷122两面三刀(1)
六月初三,宋廷早朝。金使张行简觐见宋帝,递交国书。
中午,一个戴笠帽的人进了驿馆。
——
(惊喜)“小王爷!臣张行简,拜见常山王。”
(激动)“免礼。张大人,我可见到你了。太湖不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吗?居然养出水匪来,还胆敢截杀我。幸好我跟人游玩去了。我过了好几天才听说这事,想你们一定在到处找我,就赶紧来临安了。”
(欣慰)“是啊是啊,小徐在苏州没等到你,急得给我、都元帅大人都发了信,我一收到就去找韩侂胄,要他派人找你。我就知道,小王爷吉人天相,百灵护佑,一定不会有事的。”
(愤怒)“我是没事,可我的随从死光了。一定要质问宋廷,要他们赔偿,赔偿!”
(凛然)“这是肯定的。臣下午就去求见宋帝,一定会为小王爷讨还公道!”
(阴沉)“我和你一起去,要宋廷严惩凶手,杀尽水匪。我特地打听过了,水匪头子叫陆冠英,麾下七十二寨,有三千多人。宋廷要剿灭他们,必须调水军前去。都元帅在运河上一把火烧尽淮东水军,宋国的长江防线已很薄弱,再抽调走一部水军,必有破绽。都元帅就有可能打过江。”
(狂喜)“太好了。韩侂胄来找过我,不想割让两淮。等到都元帅大军过江,看宋人再把‘祖宗基业’挂在嘴上。”
——
驿馆改造过,墙里布设铜管,金人在驿馆的对话都被宋国藏在密室监听的细作记录下来。韩侂胄现在就拿着一份对话记录,气得全身颤抖,邀上兵部尚书宇文绍节,一起求见皇上。
献上记录,韩侂胄愤然道:“金人j诈,皇上不必理会。微臣和宇文大人去打发那完颜焕和张行简。”
宋帝道:“朕想见见完颜焕,两位卿家先回去吧。朕知道金国的阴谋,不会上当的。”
一见之下,宋帝非常失望。不是长相不像的问题,其实这个替身也是英俊少年,举止也合乎礼仪(礼部尚书特训的成果),但他完全没有昨夜那个的清贵气质和赫赫威仪,更没有他的冷静敏锐。以假乱真,不可能。
这位“常山王”也说有要事相商,宋帝又屏退了太监宫女等人,没想到,这个更假的冒牌货会暴起行刺。但宋帝也很镇定,因为此人一行动就被一脚踢得远远的,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吐血不止。在宋帝可能失态前,事情就解决了。
张行简脸色大变,叫道:“皇上恕罪!此人并非常山王,是他挟持我,逼我带他进宫,我还以为他想偷窃,没想到他是要行刺。多亏皇上解救,否则外臣性命难保。这个刺客,外臣从没见过,皇上尽可拷问他的来历目的。”
重伤的刺客勉强出声:“我是明教的,明教愿意归顺大宋,除去逆贼吴曦!”
宋帝皱眉道:“你是明教的使者吗?为何行刺朕?”
刺客颤声道:“教主是命我拜见皇上,呈上效忠之意。是,是我师父光明右使想差了。皇上恕罪,我再也不会了。教主还在等我回信,我,我真的是金国皇孙,常山郡王完颜焕,你们不要杀我啊……”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倒不是怕死,否则他就不会来了,行刺一国皇帝,成功了也不可能逃掉,但他不想死得没价值,最可惜的是,他死了,张行简会另外找人冒充完颜焕,明教就不能利用这个身份了。
宋帝望向张行简。张行简惊魂甫定,想起坏事了,干吗急着说明这人不是常山王?现在怎么向宋帝解释真正的副使根本不在的原因?想到今天一大早就收到小王爷的暗号,说他成功了,宋帝已默许割地,遂含含糊糊地道:“方才外臣情急失言。常山王年轻爱玩,皇上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