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天,城头上有青盖往来,金军当是主兵官在其下,争相射之。
这不是草船借箭的翻版吗?这么多天了,城中也该矢尽了。
“停停停停停!”我立刻止住那些笨蛋资敌,“你们真没用啊,这么多天都打不下一个小小的六合,统统一边去,看我们虎豹骑的,今天就能破城。”
在大帐中喝闷酒的纥石烈子仁一听部下说那个阴险残忍兼还无耻的明耀突然主动要求攻城,二话不说就赶来了,收拢部下,让开阵地,退至一旁,冷冷地看明耀又玩什么花样。
先是几架床弩被搬上了土坡。没错,就是土坡,在宋军砲车的压制下,金军始终没筑成土山,还是个又矮又小的土坡,怎么看都像坟包。几支弩箭射了出去,没入城墙。这床弩发射的箭以木为杆,以铁枪头为镞,以铁片翎作尾翼,实则是带翎的短矛,破坏力巨大,但成本也高,就有在箭尾拴绳子的,好拉回箭支,回收再利用。这次射出的箭就带了长长的绳子,只见虎豹骑拿了些带环的小罐子挂在绳上,让小罐子能滑向箭头,也就是,六合城。
城里的毕再遇也看到了。管那罐子里是什么,马上用撞竿打断那些射中城墙的弩箭,再扔点石头过去,砸得那几个虎豹骑抱头鼠窜,从坡上滚下去。
罐子落地破碎,黑水四溢。那些弩箭,更是只剩短短一截。
可以了。
天下轻功,都是江湖人所创,绝大部分只适用于武林,少林的一苇渡江讲究身轻如燕,过河不求人,逍遥派的凌波微步用来逃命最好,飞燕门的飞燕功则是让人眼花缭乱,打不中他,还有个传说中的最上乘轻功——一气混元步,可踏虚如实,很慢很慢地从天上走下来,这就纯粹是显摆了,难怪只存在于传说中。惟有王重阳,一意反金,苦心孤诣地独创金雁功,适于直上直下,这明明是为攻城准备的嘛,所以我让我的亲兵全部练习。这么了不起的功夫,王重阳的七个不肖弟子就拿来鼠窃狗盗,真是暴殄天物啊,还得由我来还它本来面目。“踏橛箭”的传说,在我手上实现了,王重阳泉下有知,必然感叹生不逢时,错失知音。
说实在的,我的内力最深厚,再说宋军无箭了,我练过凌波微步,石头那么大,我能躲过去,所以,我亲自领头,带了我的亲兵百人队冲了上去。到得城下,个个运起金雁功,在那断箭上点一下就窜上老高,我最先上了城头,银枪一扫,把宋军防线撕开一点缺口,我的亲兵立刻跟上,继续撕大缺口。
毕再遇这才第一次知道明耀竟然还会江湖上的武功,看到纥石烈子仁那边也擂起鼓来,自知事不可为,长叹一声,且战且退,让出六合。
战毕,看着一溜子惨不忍睹的尸体,我欲哭无泪。我的手下啊,南来后第一次战斗减员。
我悲愤地仰天大叫:“老天,你怎么可以一直让我倒霉?!我讨厌硬仗,我再不要跟毕再遇对上了!”
楚天舒淡淡道:“冤家路窄啊。战略要地就那么几处,两国都会派出最强的骑兵去抢占,宋国是毕再遇,金国就是我们。”
有理。不行,我不能跟着宋国的步子走,我再不要打攻城战了,我……我要逃跑。
第一卷43第三十五章敲山震虎
军帐中,我扫了手下诸百户、队长一眼,一语出,满座皆惊。
“我们过江,直接打临安去。”
嗡嗡声一片,我等他们安静下来,解释道:“我们是骑兵,利在机动,跟宋军挨个城打城池战是以己之短攻他人之长。我想过了,宋国君臣从没想过我们能打过长江,他们布置的是淮、江两道防线,当然现在淮河防线早就已经全线瓦解了,江南的江南东路和两浙西路,可以说都是空城,顶多一点维护治安的厢兵、土兵,几乎没有战斗力的,你们难道许久没打硬仗,怕了不成?”
我的手下自然是个个慷慨陈词,拍胸膛保证他们打当兵起就把头别在裤腰上,以马革裹尸为荣,绝无畏死之心。开玩笑,这位统领可是宁可抗命也不打消耗战的,上次污染淮水后,因为统领名声坏得能止小儿夜啼,为了金国中华上国、礼仪之邦的形象,全军就一直休整,直到昨天打六合才死了二十来人,外面不知多少人等着往虎豹骑里钻,惹怒统领就等着被发配去哪支诱饵小队送死吧。
我随意地点点头,接着道:“现在天冷,地都冻硬了,正好行军。咱们过去后,都换上宋军服饰,减小被围攻的危险。还是一人双马,两百人一组,分别行动,这是各组的行军路线和要攻打的城池,”把我标好路线的地图分发下去,“每组都要扫荡五城,在安吉汇合,再去打独松关。按照我定的路线,自己控制速度,最好是在清晨或黄昏时到达城外,留十人在外虚张声势,摇旗呐喊啦,拖树枝跑马啦,在树枝上插一溜子火把啦,其他人直接冲进刚开或者将闭的城门,进城后再打出金国旗帜来,烧了宋国的府库和官衙就跑。如遇抵抗,能不杀则不杀,砍了宋兵的胳膊。别这么看我,我没病。哼,人死就一捧土,除至亲外谁记得,江南百年不遇战火,民不知兵,才会把战争当成唾手可得的功劳,要是满大街都能看到断胳膊断腿的,他们才能真的明白战争意味着什么。再说,战死的发一次抚恤就行了,残废就不同了,不能干活还要吃饭,要养一辈子的,最后谈判时我们若能多要些犒军银,榨干宋国,我看宋国没个二十年都别想恢复元气。”
一个百户问道:“统领,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临安是宋国京城,那肯定会有驻军的,以我们的兵力,打不下来吧?再说,兵贵神速,我们若要攻打临安,就不该先打别的城,白白让宋国有了防备。”
我赞许地道:“你叫穆尔哈努是吧?不错不错,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总算是明白了。宋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