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饶是如此,他还是眼睁睁见了太多黑暗。
“姜虞,我有些丧气。”
丧气到他想辞官,跟着乔愈大儒去著书立说了。
官场烂成这般,百姓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没救了。
三百余年的大乾,藏的污纳的垢,积重难返。
夜里睡不着,他总会想十几年的圣贤书,像是白读了,满腔抱负,也无处可寄。
见姜长澜这副模样,姜虞脑海里又浮起了陈褚的提议。
说实话,她是心动了的。
自己人掌权,好处实在太多。
不必日夜提防被猜忌,不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姜父姜母不必受他们牵连,一把年纪说不定还得背井离乡。
所有人安安稳稳、和和美美。
还能有更多的物力人力,为萧魇寻医问药、调理身子。
她真的想萧魇活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哪怕不能长命百岁,能熬到半百也好啊。
若他年不过三十便撒手人寰……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姜虞便觉眼眶一酸。
这是她的私心啊。
她可以做更多善事,凭一身医术救更多的人。
可以把更好的接生之法传遍乡野,把毕生所学写成医书流传后世,让更多女医脱颖而出、造福世人。
她愿意去换,只求老天爷能仁慈一回,让萧魇多活几年。
姜长澜见姜虞落泪,慌了神,忙不迭道:“是我不该把官场这些污糟事说给你听,你别哭。”
姜虞别过脸去,抬手擦了擦面上的泪痕,定了定神,意有所指问道:“大哥,若是你,你会如何做?”
姜长澜端方正直,却不迂腐固执。
他也一点一点地蜕变,一点一点变的更好。
她不能再用一成不变的眼光去看姜长澜了。
一个农家子,能高中探花,能在雅集盛会上独领风骚,能存意气,能听得进劝,敢为不公之事发声,能私下修史著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