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镜司司医的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左看看姜虞,右瞧瞧柳院判,又往上觑了一眼景衡帝,那点少得可怜的人情世故,运转起来,打了个圆场:“安济县主有所不知,柳院判的师父早就死了很多年了。写信怕是收不着,得烧纸才行。”
“便是烧了纸、收到了信儿,怕也进不了宫面圣。陛下乃真龙天子,身负紫微之气,寻常妖魔鬼怪哪近得了身。”
柳院判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听听,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直接说一句仙逝多年便够了,安济县主又不是听不懂,何必扯什么烧纸、什么妖魔鬼怪。
可偏偏这二人一个比一个真诚,愣是听不出半分阴阳怪气来。
哼,他与萧魇私下里也算有些交情,回头定要写封信去,在萧魇耳边吹吹风,叫他好好管教皇镜司的人,好歹面子上对他客气些。
姜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我失言了。”
说着,她像模像样地朝柳院判行了一礼,赔罪道:“柳院判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这个小辈计较才是。”
柳院判那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硬生生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安济县主言重了。是我天资愚钝、医术不精,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日后定当勤加钻研,不敢懈怠。”
景衡帝有些傻眼。
这是华宜殿,正事是查他到底有没有中毒,东拉西扯做甚!
“柳院判,你先跟着皇镜司司医一道研究研究,等徐知慎进京了,朕让他点拨点拨你。”
柳院判欲哭无泪。
今日真是他的苦难日,人人都不留情面地将他的脸皮扯下来,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来回碾。
仿佛他的医术真的烂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
“今日之事,都给朕烂在肚子里,谁若往外透半个字,打草惊蛇,休怪朕从重处置!”
姜虞乖顺地应了下来。
一离宫,就毫不含糊地寻了机会将景衡帝疑似中毒的消息传给了萧魇和陈褚。
告诉萧魇,是想弄清楚下毒的幕后之手究竟是不是萧魇。
告诉陈褚,则是担心陈褚日日伴驾,万一也稀里糊涂中了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陈褚借着新得了一壶果子酒的名头,堂而皇之地登了安济县主府的门。
在四面空旷的药房里,再一次向姜虞问起景衡帝中毒的概率。
姜虞一边替陈褚把脉,一边答道:“七八成吧。”
诊完脉,确定陈褚没有被殃及,才松了口气。
陈褚:“七八成?”
姜虞口中的七八成,便等同于十成。
谨慎多疑如景衡帝,也悄无声息地中了招。
他几乎日日进宫伴驾,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果然,千日防贼,是防不住的。
“会是萧魇吗?”姜虞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