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海,他没有白出。
来来回回倒腾的香料、木材、宝石、茶叶,赚得盆满钵满。
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出海远航归期由天不由人。他想返航,也得等来年春夏西南季风起来才行。
一走便是一年半载,娘在家里,不会哭瞎了眼吧?
虽说离家之前,他再三跟娘保证过,定会千般小心万般谨慎,可娘还是悬着心,她把满天神佛拜了个遍。
还总拿桃源村那条小河说事,说什么丰水期雨下得急了久了,河水都能漫上来冲毁岸边的庄稼,更别提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
他明白,娘那些话,是忧心,也是不舍。
可他那些梦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让他实在没法再耐着性子一步一磨地熬了。
梦里,他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出的海。
可如今,细细想想,兴许他骨子里生来就爱干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冒险买卖。
就算没有姜虞让他断指毁容、欠债累累,他迟早也会在某个机缘里撞上这条路,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孤注一掷地闯进去。
他喜欢海风里的咸腥气,喜欢航船在一个个无名海岛临时停靠时发现的新奇物件,更喜欢那些东西经他的手转出去,卖出比入手时高出数十倍还不止的价。
热血沸腾。
那种感觉,让他上瘾!
等返航之后,他还想到大漠里去闯一闯。
“东家,甲板都收拾干净了,工匠也把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查验了一遍,没有大碍。”有护卫过来,朗声禀报。
姜长嵘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船舱。
昨夜他又做梦了。
得趁着还记得清楚,写下来,等明年回去讲给姜虞听。
大海太大了,太辽阔了,容得下所有的东西。他怕拖一拖,那些梦里的事就忘得干干净净了。
他梦到,他要杀姜虞……
还是和陈褚一起。
这怎么可能?
若真要杀姜虞,断指毁容那会儿,他便动手了,何必拖到等他出海赚了银钱、重新爬起来之后。
最恨的时候,他在海上,在大漠里。
时间一久,恨意就散在海风里、埋在黄沙里。
不只他,大哥、长晟,随便哪一个想取姜虞性命,都有的是法子。
可姜虞是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