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我去了一个特别可怕的地方……”
“在那里,我不再是世子夫人了,父亲和兄长也不再疼我。那些凶神恶煞的婆子们说,父亲把我逐出了家门,兄长被我害死了,还说……”
“还说我就是个卑贱的通房。峥哥哥,你怎么可能舍得让我做通房呢?”
说着说着,宋青瑶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攥着温峥的手越收越紧,哭得梨花带雨:“太可怕了,峥哥哥,那个地方太可怕了。”
“峥哥哥,肃宁侯府成了肃国公府了吗?圣旨下来了没有?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是肃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了?”
温峥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是该先心疼,还是该先看看她的癔症是不是又重了。
其实,重不重的,又有什么要紧。
再过一个时辰,宋青瑶就要毒发了。
可,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于是温峥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似的温声道:“是啊,回来了。那地方既然那么可怕,以后就再也不去了。”
“来,先吃点东西。”
肃国公府……
肃国公世子……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父亲立过汗马功劳,又一直得陛下重用,说不定哪日便能更上一层。
可如今,他连想都不敢想了。
能保住眼下这个伯爵的爵位,已是不易。
在温峥的哄劝下,宋青瑶总算拿起食箸,可还没夹菜,便又蹙了蹙眉:“怎么是这种简单的竹筷?咱们用的不一直是镶金的象牙筷吗?”
温峥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青瑶,咱们不在府里。我带你出来踏青呢,你忘了?”
宋青瑶歪了歪头,努力地想了一会儿。
她实在记不清自己离开之前是不是在踏青了。
但峥哥哥说是,那便是吧。
峥哥哥是不会骗她的。
宋青瑶说服了自己,重新拿起食箸,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温峥的鼻腔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热。
他生怕眼泪掉下来露了馅,忙别过头去,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在庄子上那几个月,宋青瑶吃不饱穿不暖,身子早就亏空了,胃也缩得越来越小,才吃了几口便觉得撑。
再硬吃下去,胃就开始针扎似的疼。
“峥哥哥,我实在吃不下了。”
温峥声音有些发哽,极力压着:“吃不下,那就不吃了,我们说说话吧。”
他没有叫人撤下饭食,只是拉着宋青瑶在隔间的软榻上坐下。
宋青瑶顺势倚进他怀里,娇娇软软地靠着他,还想继续说那些可怕的地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