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少帝的正统名分、裕宁太后的贤名、再加一个庆国公,就想复辟,无异于以卵击石。”
指挥使笑道:“谁说我们只有这点单薄的势力?十一年了,就是蚂蚁偷偷搬挪,也该建起一座宫殿,攒满一座粮仓了。”
“不过,温伯爷如此瞻前顾后,我也不好把底细全交了。万一伯爷忠君热血沸腾,转头就进宫告密,那我岂不成了大罪人。”
肃宁伯垂眼看着案桌上那张口供、那页账目,苦笑起来。
告密?
在陛下眼里,但凡沾了造反二字的,就没有戴罪立功这一说。
陛下会平叛,但平完叛,也一定会腾出手来,把肃宁伯府连根拔起。
这便是他对陛下的了解。
思及此,肃宁伯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决绝道:“还请指挥使坦言相告。”
“我在此立誓,若告密,子孙尽绝,温氏一族,永不超生。”
指挥使眼底掠过一丝嘲弄:“温伯爷只需知道,在必要时刻,我能取萧司督而代之。”
“萧司督做过药人,身子骨早就是外强中干,岌岌可危。我是他身边最倚重的人,也最清楚他身体的忌讳。他一旦倒下,他的私印、兵符,自然由我接手,振臂一呼,京畿卫便是囊中之物。”
“况且,太后娘娘为防万一,还派人多年苦寻,终于寻到了萧司督的姑母。那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至亲,萧司督再冷心冷情,总不至于对亲人的生死置之不顾吧。”
“至于禁军……”
指挥使放缓了语速:“太后娘娘才是这宫里待得最久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忠贞之士暗中效命?”
“而温伯爷与庆国公勾结多年的边军,就算被户部左侍郎的口供牵扯了出来,陛下一时半会儿查不完,更清除不干净。”
“温伯爷,到了这一步,你还觉得,我们毫无胜算吗?”
肃宁伯心神大骇。
他就知道!当年攻进宫城之后,就该一劳永逸,将裕宁太后和少帝干脆利索处置了。
陛下偏不听他的劝……
如今好了,自食恶果,也是陛下活该!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指挥使掷地有声:“需要肃宁伯你血溅大殿。”
肃宁伯一下子傻了眼:“要我死?”
“不是说来给我指活路的吗?”
他还以为,又是推心置腹,又是亮底牌交实情,是为了拉拢他,许他高官厚禄,许他世袭罔替的爵位。
怎么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要他血溅大殿?
“谁说了血溅大殿就一定要死?那些言官整日挂在嘴边的死谏,又有几个真死了?”指挥使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凡事都得师出有名,温伯爷想求什么,就得先纳一份投名状。来日举事,我们还缺一面大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