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跑来她面前装可怜。
真以为上京和河东的百姓都唤她一声小菩萨,她便当真什么都能原谅了?
“有事直说吧。”姜虞不再看敬安伯,缩回车内,落下了车帘。
敬安伯止住半真半假的老泪,哽咽着道:“草民不敢奢求县主原谅,更不敢妄求县主的尊荣荫庇宋家。只盼着县主能大发慈悲,在陛下面前说上一句,让少淮的尸骨移葬回祖坟吧。”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葬在外头,宋家又凋敝成这副模样,若草民哪日也去了,怕是连个记得他忌日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寒食清明替他上柱香、烧些纸钱了。”
“若能迁回祖坟,好歹能沾一沾祖宗的光,不至于成了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马车内,姜虞眸光微转。
人死债消,听上去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别说,敬安伯还把十五年养育之恩明晃晃地摆了出来,以恩情换她一句美言,若她不帮,显得她刻薄冷血、不近人情。
可事情,哪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她是安济县主,她大哥姜长澜得了陛下褒奖,又是乔愈大儒的学生。
而萧魇接掌京畿卫后,便去信说动了乔愈在二月二龙抬头时进京面圣,在景衡帝祭祖后亲为作赋献礼。
这份功劳,蒙在鼓里的景衡帝安在了姜长澜头上。
所以,景衡帝对姜长澜的喜爱又真切起来,甚至连温仪公主因他而痴傻的事都不再计较了。
赏赐一车一车地往安济县主府里送。
她还有陈褚……
正三品户部左侍郎,管着陛下的钱袋子,实打实的宠臣、权臣、新贵。
她和他们,都系在同一根绳上。
她若一动,落在陛下和文武百官眼里,便是她念旧情、要保宋家。
看起来只是让宋少淮的尸骨迁回祖坟。
可实际上,敬安伯想的是复起。
爵位可以夺,官职可以罢,难道就不能重新封赏吗?
敬安伯心疼宋少淮是真的。
可想着再算计她一把,也是真的。
“帮不了。”姜虞直截了当,“也不会帮。”
“我劝宋老爷最好把那些小心思都收回去,否则,连眼下这富家翁的日子也未必保得住。”
敬安伯被噎得一滞,脱口而出:“安济县主就不怕外人说您假慈悲吗?连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兄妹之情都不顾了?”
姜虞嗤笑一声。
“假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