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姜虞要在这时候离府去城北,姜长澜的目光下意识便落在姜虞受过伤的手腕上,劝道:“姜虞,这雪越下越急,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马车怕是走不稳当。”
“还有人把洗洗涮涮的水泼在街上,一冻就结了冰,车轱辘压上去滑得很。城北那边的巷子又窄又深,屋子盖得参差不齐,万一马车打滑,说不准就要撞上。”
“你若实在放心不下,我带着府里的存粮跑一趟,到那边支锅烧火施粥。”
姜虞看着姜长澜眉目间掩不住的忧色,疑惑问道:“大哥,你出去这一趟,是不是还打听到了别的什么事?”
姜长澜欲言又止,但在姜虞的催促下,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城里不少米粮铺子一夜之间全涨了价,涨得最狠的,翻了二十倍不止。好些百姓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到头来只能买下一小兜米。”
“已经有人掀了米粮铺子的摊,动手抢粮了。”
“我回来的时候,京兆府的官差正在满街抓人。”
姜虞蹙眉:“囤积居奇、趁天灾发财的人,什么时候都有。”
“大哥,我也料到不会太平,所以带了护院。”
“至于路滑,我让车夫把车轮裹上草绳防滑,车里多备了两床厚毡垫,出不了事。”
“义诊施粥,说到底也救不了一城的穷苦百姓。米粮的价,得有人往下压。”
“大哥方才急匆匆赶回来,原本是打算做什么?”
姜长澜脱口道:“写奏疏,呈给陛下,免得那些和稀泥的官员在陛下面前粉饰太平。”
“这场雪,太大了。”
“若再放任不管,再下个三四日,怕是要死不少人。”
姜虞提点道:“大哥,此事该找义兄出面。”
“若没有他替你在前头周旋,你贸然把事情捅破,那些官员只会觉得你碍事。就算赈灾平粮,也落不到实处,百姓也不会念你的好。”
“让义兄去替你说项。”
姜长澜颔首应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非去不可吗?”
姜虞一字一顿:“非去不可。”
不只为救人命,更要把美名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所有人都想萧魇死,她偏要萧魇活!
马车驶出县主府,碾着积雪吱呀吱呀地往城北方向而去。
前往城北的路上,姜虞顺道走访了几家医馆。
好言相劝,又许以厚酬,几番周折,终于说动了不少大夫,愿随她一同前往城北义诊。
有银子可赚,又能卖县主一个面子,还能博个医者仁心的好名声,加之孔武有力的护院随行,安全无虞。
这一趟,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