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活着一事,本就只是姑母在故布疑云?”
裕宁太后止不住地心慌:“是真的活着。”
萧魇没有退让,意味深长道:“姑母既然这么为难,那便让我自己来猜猜,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鸩酒,必然是真的鸩酒。”
“以肃宁伯的心性,端去之前,必定会找人试过,确保酒入喉肠、必死无疑,才敢呈上去。所以,绝不存在当日假死脱身的可能。”
“那是谁在中间动了手脚?”
“徐院使?”
“当初徐院使自请入别宫,贴身照料少帝,当真是自愿的?他有妻、有儿、有孙,有偌大一个家族牵在身后,真的能一点顾忌都不留,说舍就舍?”
“姑母对徐院使说了什么,又让他做了什么?”
“可单靠一个徐院使,还不足以偷天换日。”
“那再让我来猜,姑母是不是暗中拉拢了当初因从龙之功受封的朝中新贵?”
“是谁?”
“姑母又许下了什么,能让那些从龙之臣,甘愿舍下眼前的滔天富贵,跟着您赌上全族性命,行此险招?”
裕宁太后面无血色,心中大骇。
她这个侄子,远比她以为的还要深不可测,还要智多近妖。
“姑母不说话,那就是我猜中了。”
萧魇将裕宁太后的失态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一扯,说不出是嘲弄还是感慨。
“姑母的本事,当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不愧是当年的大乾第一贵女。”
“那就让我接着往下猜吧。”
“四年前我与姑母相认,姑母得知我剔骨换脸一事,除了短暂的心疼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无需我多费唇舌自证,便信了这世上当真有剔骨换脸之术。”
“徐知慎的医术,师从徐院使。”
“徐知慎会的,徐院使自然也会,甚至更为精通。”
“所以,当年也有人用了剔骨换脸。”
“表弟那张脸,自然是不能换的。换了,臣子们便不会再认他,即便姑母有再多信物佐证身份,都无济于事。”
“换的是旁人,徐院使在另一个人脸上动了刀,照着表弟的眉眼,生生造出了一个替身。”
“幽禁别宫那么久,足够伤口愈合、拆线落疤,让不知内情的人都瞧不出破绽来。”
“哪怕眉眼间稍有些出入,也不打紧,旁人只会当作是瘦了、憔悴了,又或是少年人正在长身子,五官长开了些。”
“那个人替他饮下了那杯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