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气浓郁。
庆国公府老夫人病恹恹地靠在引枕上,在丫鬟伺候下一口一口地喝药。
听闻陈褚是奉旨前来探病的,她连忙谢恩。
陈褚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一副为老夫人病情着想的姿态:“国公爷,老夫人这病也换了不少太医来看,怎么迟迟不见起色?难不成是那些太医不尽心?或是医术不精?”
“要不国公爷将近日来过的太医列个名单给下官,下官回头禀明陛下,治他们个滥竽充数之罪。”
“身在太医院,领着官职俸禄,这么多天却连个疑难杂症都算不上的病都治不好,那就是尸位素餐,是草菅人命。这样的人,必须通通赶出去!”
庆国公简直快要气笑了。
安济县主不过伤了手掌心和手腕,陈褚就记仇成这样……
若是把来过庆国公府出诊的太医全都治了罪,那他庆国公府成什么了?往后还有哪个太医敢再登门?
时间一久,别说太医了,怕是上京城的勋爵官宦都要绕着庆国公府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陈褚今日来这一趟,就是专程替安济县主出气的。
陛下也当真是疯了,就由着陈褚胡闹。
从前是萧魇,如今是陈褚。
陈褚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活脱脱把恃宠而骄用到了极致。
“陈大人,家母是陈年痼疾,今年冬日冷得厉害,风又大,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太医们不敢用重药,这才拖了些时日不见好转,怪不得太医们。”
庆国公说着,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大人,咱们去外头说话吧,莫要扰了家母休息。”
两人回了待客的花厅。
庆国公落座之后,一边亲手替陈褚斟了盏茶,一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平日里见陈大人总是文弱清持、温温吞吞的,没想到今日说起话来,像是吞了炮仗。若不是知道大人是个饱读圣贤书的,本国公都要以为,陈大人是替安济县主出气来了。”
陈褚摩挲着茶盏,轻飘飘道:“是出气又如何?”
“不是出气又如何?”
“倘若昨日下官的义妹头一回提出要下马车去药铺时,贵府的世子夫人便应了,兴许就没有这回事了。说不定正是因着义妹怕自己的合理请求惹了贵府不快,心里头战战兢兢的,这才踩空摔了下去。”
“我是她义兄,不替她做主,谁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