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乾的天子,九五之尊,放眼天下,再没有比他更贵的贵人了。
他强压着喜意,谨慎地问了一句:“若由贵人荫蔽陈褚,可会折损贵人自身的运势寿元?”
玄鹤观观主斩钉截铁:“不会。”
“便如同大树底下好乘凉,区区一株杂草,又怎可能动得了参天巨木的根基。”
景衡帝这颗心总算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当即召陈褚觐见,将钦天监与玄鹤观的好消息告知,临了私心作祟,多添了一句:婚事艰难,须得命格相合方宜,否则恐牵累无辜。
这是一步进可攻、退可守的棋。
他要重用陈褚,那陈褚大婚的人选就得握在他手中。
只是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再等一等,等个一年半载,也不迟。
陈褚感激涕零,再三叩首谢恩,带着景衡帝赏赐的一堆发冠离了宫。
从那之后,景衡帝对陈褚的宠信与倚仗与日俱增。
先是把早已属意于他的吏部郎中之位正式赐下,又并未收回他在御史台的监察弹劾之权。
甚至吏部公务清闲时,景衡帝还会召他入宫,入值御前,陪读顾问,草拟文册。
虽未再正式授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陈褚身上已兼了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实权。
在吏部,他是文选司郎中,掌官员升迁补缺。
在御史台,他领言官衔,有监察弹劾之权。
如今又添了天子近臣、清贵无匹的翰林身份。
在满朝文武眼中,陈褚的仕途,犹若汗血腾骧,一骑绝尘。
人人艳羡的陈褚,只觉得忙得脚不沾地。
一天到晚,御史台吏部两头跑,下值之后还得进宫,听景衡帝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再念几本奏疏,拣几句建议,领几句虚实难辨的褒奖,捧些赏赐,方可离宫。
日日如此,周而复始。
陈褚有时候想,就算是一头拉磨的驴,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吧。
这天,陈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又进了宫。
临下马车,抬手拍了拍脸,硬撑出几分精气神来,看向姜虞送来的小厮,苦着一张脸问:“你说,我是不是瞧着老了不少?”
他原也没什么能与萧魇相争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年轻几岁。
心里头还盘算着,等萧魇老死或病死了,他便厚着脸皮去毛遂自荐,好歹让姜虞正眼瞧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