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退下后,萧魇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伸出手掌,看那些细碎的雪粒落在掌心。
五台山比上京城冷得多。
裕宁太后年岁渐长,加上当年那些旧事留下的底子,身子早已大不如前。
他只盼着那封信送到之后,她别一时气急,又闹出什么病来。
……
那厢,姜长晟得知年后开春便能像出窝的小鹰一样去飞、去建功立业,就兴奋得不行。
也顾不上外头正飘着雪,拎起长刀便冲到演武场,结结实实舞了两遍刀法。
刀风呼呼作响,雪花被卷得四散飞溅,真有些虎虎生威的架势。
指挥使站在廊檐下看着,心思有些复杂。
说实话,他觉得姜长晟这性子,最适合做个疾恶如仇的江湖侠客。
干净、纯粹。
学了些武艺,读了不少书,背后又有大人和安济县主替他兜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不怕被人讹诈……
总归是能捞出来的。
就如今这落雪的天气,姜长晟只需再披一件蓑衣,便能打马仗剑走天涯了。
可偏偏姜长晟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太过碌碌无为,这辈子卯足了劲儿要建功立业。
“师父,那我是不是有机会在族谱上单开一页了?”
姜长晟欢快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指挥使揉了揉额角,觉得头更大了。
谁来告诉他,族谱单开一页,怎么就成了姜长晟的执念了?
“你让你爹娘把你逐出家门,自己当自己子孙后代的老祖宗,那不仅能单开一页,还能独占第一页第一行!”指挥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风裹着雪粒子刮进嘴里,呛得他一阵猛咳,咳完了再瞧姜长晟,越发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姜长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可舍不得。”
“单开一页,那也得在我姜家的族谱上开。我还想着等立了军功,替姜虞寻遍天底下最好的儿郎,或者直接把那些俊俏的都抢回府里来。”
指挥使一巴掌拍在姜长晟后脑勺上:“你怎么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长晟也不恼,嘿嘿一笑,话头一转:“师父,你快说说,我去了青州能立多大的功?”
指挥使看了看姜长晟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心软了软:“张嘴闭嘴立功,先活下来、站稳脚跟再说吧。”
“你就一点儿都不怕命丧青州?”
姜长晟摇了摇头:“不怕。”
“姜虞说过,这世上没有高回报却不冒风险的事,回报越大,风险越大。如果有,那一定是有人蓄谋着要骗我。”